去年春天,孩子因发低烧出现白细胞减少,住进了市儿童医院。那时我正教高三,高考临近,请假怕耽误了学生,所以老公做了牺牲,请假全天照顾儿子。我忍着揪心的牵挂讲课、批改试卷,有时学生问一句“小凡病好了吗?”会让我的泪水涟涟。
上完课,我匆匆坐车去看儿子。儿子恢复得很快,胃口也好了,脸色红润了起来。老公是个细致的人,每一餐都请食堂的师傅特意加工,荤素搭配,营养全面。病房里暖气热得很,孩子的内衣多有汗渍,老公每两天给孩子换一次内衣,换过的衣服都洗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打吊针时,老公给孩子读书讲故事,不知不觉中,孩子会睡着,老公捧着孩子的小手,眼也不敢眨,怕鼓针。
和儿子临床的是一个患病毒性脑炎的孩子,7个多月,咿呀学语。有时头痛了,那孩子会无休止地哭闹。陪伺的母亲体格健壮,肤色黝黑。她整日抱着孩子,没人替换,急了就祖宗孙子乱骂。她男人做建筑工,平日里加班加点赚钱,唯恐缺钱误了孩子的治疗。据老公说,有时那男人来了,亲一会孩子,交给老婆,一会就倒在床上鼾声如雷了。儿童医院的小床,本就很窄,哪容得下三口人?女人把孩子放在床一侧,自己坐在板凳上,趴在床边睡了。清早男人醒了,径自去买了早饭,放在床头,急急走了。每次我去病房,女人总会夸我家老公好,说自己的男人不会体贴人。
一个周末,老公回家洗澡换衣,我照料儿子。早上,那女人一醒就开始唠叨骂男人骂孩子,男人坐在床边没吭声。女人抱着孩子吃饭,那男人蹲在走廊抽烟,孩子闹了起来,女人尖声叫男人,男人说不急,抽完烟再说。那女人猛然站起,对我说:“大姐,麻烦你抱抱孩子,我去趟厕所。”我接过孩子,还没回过神,那女人已如箭般冲了出去,对着抽闷烟的男人正反甩了两耳光。男人一声闷吼,抓住了女人的头发,两人在走廊上撕打起来。等到大家把他俩拉开,男人的脸已被女人挠出了血痕,女人的头发也掉了不少,孩子吓得哇哇直哭。女人接过孩子,喂着奶,抹着泪。男人忿忿地走了。
一个多钟头后,男人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手里提个袋子。“吃吧,知道你嘴馋。”男人接过孩子,女人黑红的脸泛起了羞涩,可能想起了昨天她还问我家孩子元宵啥味的。袋子里是一包小护士卫生巾,“快来了吧?我算着日子到了”。女人不吱声,拿出一片,扭着身子去厕所了。
人与人的阅历、学识各有差异,对爱的表达方式自然不同。盲目地比较,也许会伤害自己和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