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次韩式烤肉,感觉不是很正宗,只是没机会到韩国去实地比较,因而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倒是对这种饮食方式颇感兴趣。窃以为,吃韩国烤肉,非常适合有了心仪的对象,尚无机会表白的红尘男女,或者已经在谈恋爱,却无实质性突破的情侣,也可相约去吃烤肉。笼统地说,吃烤肉这种饮食方式,比较适合那些感情正处在发展阶段,尤其是发展速度缓慢的男女。
心理学上说,人都是需要别人肯定的,每个人都具有虚荣心。吃韩式烤肉,一如出演一部舞台剧,是一个可以大献殷勤,表现自己绅士或贤惠,获取对方芳心的最佳舞台。试想,当你殷勤地为对方煎好烤肉,拌好酱料送到对方碗碟里,然后支颐作幸福状,以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对方吃完,把对方伺候得像个公主或王子,对方能抵挡得住如此柔情的攻势?能不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像有首歌中唱道:“我要为你做做饭,我要为你刷刷碗。”其实也是同一个道理,都是借用一些朴素的形式来表达。只是在还没达到一同做饭洗碗的程度之前,不妨先去吃几次烤肉,练习几次。
那么,同样的效果是否可以通过别的形式来实现呢?譬如,吃火锅也是可以大献殷勤,为对方服务的。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就缺少了一份异国情调,缺少了一些诗情画意,也就不再具备心理催眠的功能。
好比说,演舞台剧并不在于演员表演的过程,而是要看取得的效果。同样,吃韩式烤肉也是一种假托的形式,审美主要是取决于客体。换句话说,好不好不是由自己说的,得由别人来评定。即使你平时听的都是《图兰朵》,在约会时,就要换成听萨克斯,听《卡萨布兰卡》。总而言之,得让对方领会其中的意趣,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是007,是英格丽·褒曼,才能和你对得上榫。韩式烧烤店这样的所在,就是一个具有心理麻醉作用的场所。在浓得化不开的小资情调催生之下,即使对方骄傲矜持得如同《傲慢与偏见》里的伊丽莎白与达西,坚冰亦会被将肉煎得吱吱作响的烤炉所融解。此中缠绵不尽之意,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
如果是吃火锅,也就没了浪漫可言,多半会令对方想起翠花,想起酸菜,越看越像雪村赵本山。在火锅城这种闹哄哄的食肆,说话得手持一把如电影《手机》里的大喇叭:“牛三斤,牛三斤,你的媳妇叫吕桂花。吕桂花叫俺问一问,今年过年你回来吗……”
虽然我们有时候会很讨厌形式主义,可是在最初的恋爱约会活动中,都要经历一段从奴隶到将军的过程,这也是很没法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