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作《五马行春图》赠一太守。守怒曰:“我岂无一人相随耶?”沈知之,另写随从者送入,因戏之曰:“奈绢短,止画前驱三对。”守喜曰:“今亦足矣!”
(明·冯梦龙《古今谭概》)
耕斋点评
沈周是明朝四大画家之一,据说还是唐伯虎的老师,文征明对其也执弟子礼,认为:“吾先生非人间人也,神仙人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文征明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是因为沈周不但画画得好,胸襟气度也非一般的文人所能及。
据说沈周还未知名时,曾随一班诗人到某官宦家做客。主人拿出一幅《秃妪牧牛图》,请大家配诗。众人绞尽脑汁,但所作之诗终是平平。沈周挥笔也题一首:“贵妃血溅马嵬坡,出塞昭君怨恨多。争似阿婆牛背稳,笛中吹出太平歌。”诸君无不佩服,沈周的名声由此大振。
大凡名画家,是不肯轻易送画予人的。但沈周不然,只要有人索画,他是无不应承。一次,有位穷画匠为了卖画赚钱赡养老母,竟临摹了几幅沈周的画,请他签名盖章。沈周得知内情后,不但没介意,还欣然为之润色补笔。
有位当官的那真叫不知趣,沈周送了一幅《五马行春图》给他,这位却懊恼了:“我堂堂太守下去调研,岂能没有一个随从?”沈知道后,另画了一幅有随从的送入,并跟这位官老爷开玩笑:“绢纸太短了,只画得下马前的三对。”太守笑了:“这才差不多!”
过去地方官出行,一般都有开锣喝道的,并非道路拥堵,为的是增添当官的威势。沈周或许以为画的是太守游春踏青,就不必如此排场了。谁知道即使在画上,为官者也是不肯放下架子的。因为这就是自己的待遇和身份,而社会上,不少人吃的也就是这一套。
好在沈周活在明代,如果放到现在,恐怕不止添几个随从,连电视台的摄像都非画上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