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一曲唱罢,嫦娥敲打着电脑的键盘,在窗前哀叹。
“嫦娥姐姐,你航天知识那么丰富,脑子那么聪明,又有一副好嗓子,你还有什么好哀叹的呢?”玉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嫦娥翻下屏幕,轻轻摇头。月亮浅浅挂在窗外的普兰色天空中,如同咧开一张微笑的嘴,那微笑将嫦娥迷住。将论文发送出去后,嫦娥随手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她想为月亮写一首歌,有一天,她可以站在柔软的月色中,如同真正的仙子一般由衷吟唱。
“砰”,开门声划破寂静,嫦娥冷不丁抬起渴睡的眼睛。玉兔满脸喜悦站在她面前,手中一张揉皱了的白纸。“喂!你怎么还瞌睡着呢!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嫦娥瞄了一眼纸上的一行字——“……歌唱比赛……”“嫦娥姐姐,就凭你的声音,绝对打倒3万个评委,冠军不是你的还有谁?到时候成明星了可别忘记了你朋友我玉兔!”
嫦娥除了惊讶就是沉默。“成名”这个词,这样突兀地和自己联系起来。成名?唱歌?成名?唱歌?她反复念叨这些词语,突然断断续续出现了些空白。之后她看见玉兔充满幻想的表情,隐约听到“有钱”“走红”这些词语,然后觉得自己失聪了,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我说,放下你这些梦想吧。这是个机会,抓住了你就能宽裕一辈子,做个明星多好啊。干嘛要跟自己的未来过不去呢?”玉兔拍着嫦娥的肩膀:“我先帮你报名了,好好想想吧。
……
朦朦胧胧,她站在这样的气息中,眼前缭乱一片,像是彩色的灯,让她睁不开眼睛。她手里握着麦克风,隐约听见音乐节奏。雾慢慢散开,她看到一些陌生人坐在她面前,面色凝重,她看见疯狂的人们举着她的名字高声尖叫,其中就有玉兔。她突然觉得很失望,自己的心情似乎没有人能理解。她又突然没有了唱歌的欲望,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难受,挤得她的五脏六腑快要膨胀爆裂了,她喘息困难,快要晕倒了。她听见玉兔失望的呼喊,这样烦乱的舞台,是她所期望的吗?能承载她伟大而神圣的梦想么?耳边很乱很乱。远处传来轻微的铃声。
“铃——”
嫦娥从睡梦中渐渐醒过来,拖着惺忪的睡眼拿起听筒。
“请问是嫦娥同学么?我是航天科技学院的老师”。
“你前几天的一份论文对我们的登月研究有很大的影响,给我们设计的探月卫星提供很多启发,我们觉得很可贵。能请你到我们学校来参与构思和设计研讨吗?”
手机一直振动不停,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来自玉兔。今天是歌唱比赛海选的日子……
若干年后,人们不再对月长叹,人们可以坐飞船,或者徒步迈向太空。若干年后,人们谈论起嫦娥,谁还会记得,还会相信当初的她,差点沉沦在一个是非交织的小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