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院子平房里,住着—对来自安徽阜阳的夫妻,男的在村办石料厂上班,女的靠收废品生活。
那年春天的时候,他们来我家租房子,父亲原本不想租给他们,母亲嫌烦、嫌脏。寒暄知道,他们夫妻双双下了岗,生活拮据,不得已来绍兴打工。望着他们满眼苦楚、恳乞的目光,善良的父亲最后同意了,但是父亲在院子中间砌了一堵墙,成了我家与他们家的分界线。
夫妻两人,男的勤劳,女的贤淑,相濡以沫的恩爱,打动了父亲,感动了母亲,而我也改叫他们大哥大嫂了。
每天傍晚,他们家满屋的葱花香味,总飘过矮墙,飘到我家。在满屋尽飘葱花香里,母亲总是念叨:“真是个温暖的家,好个会过日子的女人,租房给他们没错。”受葱花香的诱惑,有时我会绕过矮墙,情不自禁地去大哥大嫂家串门。大嫂就会塞给我一碗葱油鱼或者鱼香肉丝,请我父母亲品尝。
去的次数多了,我总发现一道菜:木耳炒蛋。我忍不住问大嫂,“怎么每天总烧木耳炒蛋。”大嫂假装嗔怒生气,“穷呗。”后来我才明白:木耳炒蛋,可以清肺。原来大嫂疼着大哥呢,石料厂干活,灰尘飞扬,多吃木耳炒蛋,有益身体健康。
大哥大嫂这简单的相亲相爱,也开始影响我。现在无论工作如何繁忙,傍晚我一定赶回家,陪我父亲喝酒。隔壁大哥拉得一手好琴,我和父亲喝着绍兴黄酒,听大哥拉《二泉映月》、《春江花月》。琴声急如骤雨,缓如春风徐徐。喝到深情处,听得出神时,父亲就抬起头,宽厚并微笑着劝我:“君,喝酒,喝酒。”酒后,我会悄悄踱到院子里,透过矮墙,张望大哥大嫂家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大嫂也正在倾听大哥拉二胡昵!
一天,正当我看大哥拉二胡,听琴声如醉如痴,陷入沉思时,父亲悄悄走到我身旁,说:“君,明天把围墙拆了吧!”
“好。”我不假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