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蒙大拿州22岁小伙凯文·迈克尔·康诺利天生没有双腿,然而他既不愿安上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义肢,也不喜欢坐轮椅,而是选择用滑板代步。就是乘坐着这块滑板,凯文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先后周游了15个国家、31个城市。在他的环球之旅中,凯文遭遇了众多好奇的目光,但他却用照相机将这些目光全都拍摄了下来,当凯文返回美国时,他总共拍摄下了至少32000张世界各国民众向他行“注目礼”的照片。
在凯文看来,照片上的千人千面,折射出不同文化对同一事物的不同反应。
没有腿,就穿上“大靴子”
现年22岁的美国蒙大拿州男子凯文·迈克尔·康诺利生下来就没有双腿,他平时只能靠一个装有滑轮的溜冰板代步。凯文对记者回忆说:“我天生没有双腿,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缺陷罢了。医生将这称做是‘特殊出生缺陷’,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天生残疾的原因。”
面对自己的天生缺陷,凯文并不感到自卑,他性格外向,对人友好。
尽管凯文缺少下半身,但他的上身却完全正常,他既拥有健康的内脏器官,也拥有结实的外部肌肉,还有一张俊俏的面庞。凯文小时候曾经安装过假肢,但由于他感到靠假肢走路很不舒服,所以他长大后就彻底抛弃了假肢,而是取而代之用一只巨大的“靴子”罩住自己的下身。
这只“靴子”既能保护凯文移动时身体不受损伤,同时还能让凯文保持身体平衡。凯文说:“这个靴子是特别定做的,它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是充当鞋子,另一个作用是矫正姿势,保持身体平衡。”
在这个特殊的大靴子内,凯文还用笔写下了一行字:“不要偷窃它,尤其当你是一个中年妇女。”凯文说,他之所以写下这行字,是因为有一次当他去滑雪时,将这只大靴子留在了一张长椅底下,结果两名女人不知它是什么东西,将它带回了家,她们认为可以用它当花盆。
你看我,我用镜头记录你
尽管凯文天生没有双腿,但他却从小爱好自由,渴望遨游全世界。凯文经常穿着他的“大靴子”出去野营,甚至还攀岩和滑雪。初中时代时,他就曾3次在美国残疾人运动会上夺冠。
凯文曾在一次滑雪时摔下山腰,脸部狠狠地撞在了一处防雪崩围栏上,导致下颚骨折,他的下巴处至今仍然植着一块钢板。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勇气。在2007年1月举行的美国极限运动会上,他在自由滑雪项目上勇夺银牌。
凯文从2005年开始学习摄影,现在他是蒙大拿州立大学电影和摄影系的一名大四学生。2006年,作为交换生,康诺利有幸去新西兰留学。闲暇时,他乘坐一块带滑轮的滑板独自在这个美丽国度探险,几乎“走”遍了新西兰的每一个地方。
凭借在极限运动会上赢得的奖金,他还远赴欧洲旅行。所到之处,人们都会向他行“注目礼”。凯文早已习惯人们的注视,也颇为理解:“我承认,换作是我,看见大街上有个没有下肢的人,也会瞪着眼睛看。”
然而,独自面对人们的注视有时令他厌倦。“有一次,我坐着滑板走在奥地利维也纳的街道上,有点想家。一年来,我没有见到家人和朋友,而是独自面对众人的目光。我几乎厌倦了这种注视,于是用手中的相机‘还击’他们。”
康诺利通常把相机放得很低,几乎接近滑板边缘,还用一根带子把相机拴在腰上。由于身体原因,他所拍的照片一般都是仰视效果。
这些照片为他日后的摄影展《滑板上的展览》积累了素材。
凯文乘坐滑板旅游过的国家包括日本、马来西亚、乌克兰、罗马尼亚、波黑、瑞士、法国、捷克、爱尔兰、冰岛和其他一些欧洲国家。
当凯文返回美国时,他已经旅游了15个国家的31个城市,并且一路上拍下了至少32000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他坐在滑板上拍下的,照片上的人们都对他抱以惊讶的盯视,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拥有不同的文化,但他们朝他盯视时的表情却是那么相似。凯文将其中一些照片张贴到了网站上,凯文称,拍这些照片是他的一个计划,这些照片将告诉人们,当他们好奇地盯视别人时,他们自己其实也在被“盯视”。
误会多,都在为他编故事
康诺利将别人对他的注视目光拍成了摄影作品,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比较不同文化,了解不同民情。当凯文乘着滑板,在一个个不同的国家和城市之间熟练地穿行时,由于各国文化和社会环境的不同,凯文常常被搞错身份。
他说:“当地人会结合本地区文化背景,把你想像成某一个人物。人们所构思出来的关于我的经历真是千差万别。”
当凯文在乌克兰旅游时,当地人误将他当成了一个乞丐,凯文说:“他们会将钱塞进我的手中或背包里。”当他来到罗马尼亚,一些人将他当成了吉普赛人。在萨拉热窝这个饱经战火洗礼的地方,许多人猜想,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康诺利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被炸伤。“在萨拉热窝的那一周可不好过,人们不停地在脑海中构思我的故事,有时都不给我澄清事实的机会。”而当他2007年8月回到故乡时,康诺利还被认为是一名从伊拉克战场归来的伤残兵。
不仅如此,人们还经常关心康诺利的私人生活,问他怎么洗澡,如何做饭等等。康诺利欢迎人们向他提问。他说:“我喜欢让人们感到为难,我可不想让他们白看像我一样的残疾人,在我肩膀上拍拍,好似炫耀自己的健康身体,然后走掉。我认为,一名摄影师或任何一名艺术工作者的工作,就是让人们发问,问价值观一类的问题,而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不大思考这些问题。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据凯文透露,他目前已经找到了女朋友,对方是一个他在新西兰时认识的美丽女孩。不过,他拒绝就他俩的关系透露更多的细节。
成就感,摄影工程完成部分
康诺利决定继续坐着滑板周游世界的旅程。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我上肢的运动量是常人的两倍。现在,我能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地工作,但10年后,我的身体将不会像现在一样健壮,我就不能做我所心爱的事业了。所以,现在我要分秒必争,一直这样工作下去,这样到30岁时,我能庆幸自己现在所从事的所有工程都已顺利完成。”
事实上,康诺利已经完成了一项摄影工程,这就是《滑板上的展览》。其部分作品已刊登在www.therollingexhibition.com这一网站上。
康诺利在网上发表声明说:“每个人在遇到令他感到新鲜的事物时,总会在脑海中给出自己的解释。就像我们想要知道一个魔术究竟如何表演,一部神秘小说如何结尾一样,我们也想弄明白为什么有人长得奇怪,他们如何变成这样。这很自然,这就是好奇心。”
“然而,在构思解释方案之前,我们首先要对这一事物产生反应,也就是盯着看。这种注视或许只是匆匆一瞥,又或许是扭过头来瞅瞅,我们总是想看看那些日常生活中不常见的事物。就是这份好奇心,反映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进而折射出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而这就是过去一年中我从事摄影工程的初衷。”
“在这一瞬过去后,人们总会猜想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奇怪事物。这个人病了吗?他是不是先天残疾?他是不是被炸伤的?所有这些解释都是这个人所在特定文化背景下的反应。”
“不同的照片有不同的主人公,但他们的相同之处是那注视的目光。这些目光却又有所不同,仔细看看每一张面孔,通过这些面孔,我透视了人性。坐着滑板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街道上走,我明白了,不同文化、不同风俗造就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