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法国兴业银行交易员热罗姆·凯维埃尔向调查人员供述，他从２００５年开始违规交易，第一笔交易账面盈利就达５０万欧元（约合７３．８万美元）。而到２００７年底，他的账面浮盈已达１４亿欧元（约合２０．７亿美元）。

　　凯维埃尔称，他的上级其实早就察觉到他的大规模违规交易行为，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账面浮盈一度达14亿欧元

　　凯维埃尔因违规交易，给东家法国兴业银行造成近５０亿欧元（约合７３．８亿美元）损失。他在接受法国调查部门两天讯问后，２８日取保候审。

　　法国《世界报》和法语新闻网站MediaPart２９日刊出凯维埃尔向警方供述的部分摘要。从中可以看出，赌博心态、侥幸心理、监管漏洞，合力“制造”了这起金融史上最大丑闻之一。

　　根据供词，凯维埃尔２００５年进入银行交易部门，同年开始第一次违规交易。他把赌注压在看空德国安联保险公司的股票上。凯维埃尔没有解释，他具体压在哪个证券市场上。

　　“我在安联保险建立头寸，赌股市会下跌。不久，真的发生了。伦敦（地铁）爆炸后，股市大跌。我简直中了头彩——５０万欧元，”凯维埃尔说，“它让你欲罢不能，就像滚雪球一样。”

　　凯维埃尔称，至２００７年底，他的账面浮盈已达１４亿欧元。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老板交待这么大一笔盈利，于是借助虚假交易“藏”起这笔巨额黑字。

　　丑闻曝光前一星期，法国兴业银行即将公布的年报显示，银行２００７年盈利５５亿欧元。可见，凯维埃尔一个人的隐性“创收”相当于银行全年盈利的四分之一。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高兴坏了，为自己感到骄傲，但我不知道怎么正当化这些盈利，于是我决定不告知银行，”凯维埃尔告诉警方，“我承认，这么大的头寸超出了我的权限，我用虚假交易掩盖它。”

　　坦承“手法根本算不上复杂”

　　凯维埃尔说，作为个人违规行为，自己有责任，但银行上级主管的责任也不容推卸。他称上级早就察觉他的违规交易行为，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相信我的上级主管没有意识到我的交易金额，小额头寸不可能取得那么大利润。我想说，当我赢利时，我的上级装作没看见我使用的手段和交易金额。”

　　“鉴于我在赚钱，一些迹象就不是那么令人不安，只要我们赚钱，没有太张扬，见好就收，就不会有人说什么，”凯维埃尔说，“我用的手法根本算不上复杂。在我看来，任何正确开展的检查都能发现那些（违规交易）行为。”

　　他举例说，２００７年他只休假４天。在视休假为“基本人权”之一的法国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他说，银行应该能意识到，他不愿意让其他交易员顶班，显然大有文章。

　　在提及动机时，凯维埃尔说，他只是想“替我的银行赚钱”，没有自肥腰包的打算。他说，２００７年度，他希望得到６０万欧元的年终奖，但一名主管说，他的年终奖不会超过３０万欧元。这令他一度感到沮丧。

　　英国媒体３０日报道说，凯维埃尔的一个哥哥去年也因违规交易丢掉饭碗。

　　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现年３６岁的奥利维尔是凯维埃尔的哥哥，曾供职法国巴黎银行，在银行下属一个证券交易机构当交易员。但他因涉嫌违规操作，已于去年４月去职。

　　法国巴黎银行女发言人桑德兰·费尔告诉《泰晤士报》，奥利维尔曾负责私人大客户的账户，但银行方面发现，他存在“违反内部流程和监管”的行为。

　　桑德兰说，这两起事件没有“相似之处”，“奥利维尔·凯维埃尔的工作和交易金额，与法国兴业银行热罗姆·凯维埃尔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她拒绝透露奥利维尔违规细节，称违规行为并未给客户资金造成损失。

　　凯维埃尔供词内容曝光，使法国兴业银行的窘境雪上加霜。

　　银行的律师让·韦伊指责凯维埃尔撒谎。他告诉法国ＲＴＬ电台：“当你被警察或法官问讯时，有权利撒谎。”他说，银行是“某个撒谎者、骗子的牺牲品”。

　　法国兴业银行先前公布的一份声明显示，凯维埃尔交易头寸高达５００亿欧元（约合７３５亿美元），远超他的权限，最后导致银行损失近５０亿欧元。

　　法国兴业银行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但在危机公关专家看来，银行出事以后的表现让市场和投资者失望。

　　供职Euro RSCG公关公司的专家伊夫·让比－梅兰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说，银行方面“半是悔恨，半是自保，结果看起来很笨拙”。他说，银行２４日发表一份声明，确认了凯维埃尔的违规交易事实和手法，但没有触及银行内部监管流程的问题。

　　而银行事后的集中清仓动作也受到投资者和公众质疑。有人指责说，在没有跟投资者沟通的情况下，银行单方面抛售，扩大了既有损失。

　　追究银行高管责任的声音也早早浮出水面。法国兴业银行首席执行官丹尼尔·布东上周向董事会递交辞呈，但被挽留。

　　法国政府此前明确表态，不会允许其他金融大鳄趁火打劫，恶意收购这家法国市值第三大的银行，但据法国《论坛报》报道，政府对银行高层“免受惩罚”颇为困惑。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２８日说，“在一个体制内，当你享受高薪同时，你不能在出大问题时逃避责任”。

　　布东现年５７岁，１９９１年加入法国兴业银行，７年后成为银行董事会主席。他在２００６年的年薪是３３０万欧元。

　　冯武勇 （新华社供本报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