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淡定 画入禅境
——国画大家刘伯骏艺术生涯传奇
羊慧明
今年89岁高龄的刘伯骏先生被画界评称为是继潘天寿、齐白石之后的写意花鸟派之又一翘楚。他几十年如一日近乎痴狂地追求绘画乐趣及艺术境界,无论是在他隐居大巴山的四十余年中,还是1993年中国美协在中国美术馆为他举办的个人画展轰动京华之时,以及后来荣宝斋为他出版了作为中国画范本的《荣宝斋画谱一六八号:刘伯骏绘花鸟部分》,和2005年中央电视台《大家》栏目多次介绍他名震海内外之后,他还是那个大巴山的“老牛骏”,素心淡定,宠辱不惊,不尚虚名,醉在画中。也许唯其如此,他才能倾其80余年的绘画功力和自然真性于画中,达到画已入禅之妙境。
刘伯骏,1921年生于四川宣汉,自幼酷爱绘画。1942年考入国立艺专(中国美术大学前身)国画科,拜师林风眠、潘天寿、吴弗之诸大师门下,融众家之长。他在求学期间即崭露才华,大学二年级的习作“墨猫图”即被白崇禧收藏。1947年12月,潘天寿先生还专门在湖州韵海楼为他举办《潘天寿门生青年国画家刘伯骏作品展览》。刘伯骏1949年参加解放军,曾赴朝鲜战场。1955年初因病复员,回到大巴山腹地南江县当一名中学美术教师,课余时间,他足迹踏遍大巴山区写生。大巴山的雄岭奇水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素材和灵感,熏陶了画家山风野露一般的自然真气和雄魄骨力。刘伯骏得潘天寿大师指墨真传,但许多人不知道,他是用残疾的手在画指画!他5岁时手臂摔伤,右臂比左臂短约两厘米,不过他自幼还是右手习画。
刘伯骏喜画向日葵、山鹰、壁虎,亦擅画梅兰竹菊荷,并有承前启后之突破。刘伯骏以动破静的绘画艺术境界,真正进入了禅境画意的自由王国。即便画一株苍虬的老梅,也有妙舞动感之势。他随手画几枝兰花,也显刚劲有力,动态撩人。他画了一幅家兰野兰的对比图:一盆兰花养于深院高堂,可能是因为难沐山风野露,纤柔娇弱;而另一丛野兰长于山野,虽有风霜雨雪摧之,却生机盎然。画面以太极构图,对比鲜明,并题诗曰:“一盆宠兰藏深院,另丛蕙草长土坎;一枯一荣命截然,山风野露养真兰。”观其画而吟其诗,不能不叹其立意境界之高远深邃,大自然之真谛,人生之哲理,淋漓尽致于水墨之中(见附图)。
积几十年习画观画之心得,刘伯骏认为中国传统人文画之所以画得那么文弱,主要是反复临摹宋、元、明、清的东西,魏晋汉唐的雄风少了。他喜欢汉唐魏晋之大气雄魄,不拘泥于传统,在风格上追求突破创新。他认为国画大写意的魂骨是精、气、神、势,尝试以动感强烈的雄风壮怀一扫纤柔文弱之风。因而他后来的画风越来越狂野无羁,阳刚火烈,浪漫绚丽,真有“老夫聊发少年狂”和“心怀潇洒胜春潮”之猛势。
刘老作画署名印章用得最多的是“老牛骏”、“吐真气”。他写有一首《画牛自娱》的诗明心志:“生来勤稼穑,俯首为苍生;但求众生饱,吾效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