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怎么办”到“泰国通”,职业经理人徐根罗——
15年,白手建起泰国“工业唐人街”
本报记者 詹丽华
“世界那么大,想不想到工业园来看看?”曼谷时间4月23日凌晨,徐根罗在他的个人微博写下这样一句话。
他口中的“工业园”说的是罗勇工业园,位于泰国东部海岸,靠近泰国首都曼谷和廉差邦深水港,中国商务部批准的首批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之一。
这天,罗勇工业园2015年招聘刚刚开始,现任泰中罗勇工业园区总经理的徐根罗已经在泰国待了15年。
从“十万个怎么办”
到“泰国通”
2000年8月6日,徐根罗拎着背包单枪匹马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国度:气候,不适应;熟人,没有;泰语,不会……
“怎么办?那时候,脑子里大概有十万个吧。”如今泰语溜得连当地人都不拿他当外人的徐根罗说,尽管去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踏上那片陌生的土地,比“踌躇满志”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最难熬的是第一个月,除了翻译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之后陆续又来了三个同事,第一年就是我们四个人干起来的。”
此前一年,杭州华立集团刚确定了国际化战略,目标是:在未来20年,有一半的营业额和盈利来自境外。徐根罗第一个被外派,筹建华立集团电气(泰国)有限公司。这是华立第一家海外投资的全资子公司,也是中国制造企业最早到泰国投资的项目之一。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没有可以直接借鉴的经验。
2000年华立牌电度表已经是浙江名牌产品,在国内有很高的认知度,但在泰国,没有人知道它。在泰国人眼里,最好的电气品牌来自美国、德国、欧盟、日本,哪怕这些品牌的产品实际是在中国制造、组装的,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国或许是世界的制造工厂,却没有自己的世界品牌。
相对固定的商业交际圈,对外来者的排斥,品牌又缺乏认知度,徐根罗说,在泰国的这十五年,他们“几乎经历了外来创业者能遇到的所有曲折。”
所有初来乍到的企业都会遇到的问题:两国之间文化差异。听起来很概念化,但影响却很直接——他不知道该如何管理泰国工人。
大多数泰国人信奉佛教,处事心态平和,对人热情友善,但相对的,他们对工作也比较随性。“很多来泰国投资的企业家认为泰国人的工作效率比较低,当你不知道如何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徐根罗回忆初到泰国的时候,他与工人的矛盾也不少,时不时会被投诉到当地劳动部门,有一次因为不满意工人的效率,干脆挽起袖子自己示范,结果引起误会,“因为工人会觉得自己不被信任,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严肃的问题。”
足足花了三年时间,他才学会怎么跟泰国工人打交道。比如,要求泰国工人加班得提前跟他们商量好加班工资怎么算,否则没人愿意加班。比如,启用泰国人担任公司管理岗位,因为只有泰国人自己才知道他们最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其实泰国工人很好相处,只要将工作流程细化到数据,他们就会一丝不苟地完成。”徐根罗说,因为欧洲和日本的企业很早就开始在泰国投资,所以泰国工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工作和管理方式,这与中国人习惯的“做着看”,很不一样。
从零开始,到现在,华立电表占有了30%的泰国市场份额,虽然由于异地工厂,管理成本略高,但因为品质过硬,售价上,泰国产的反而比国产的贵。
“工业唐人街”
留住60多家中企
泰国是受认可的完全市场经济国家,多年来几乎没有与欧美国家发生反倾销等贸易壁垒,所以很多中国制造企业考虑布局海外的时候会选择泰国——地缘相近、文化相亲,它可以成为中国商品出口欧美的避风港。
15年里,徐根罗看多了很多企业家雄心勃勃地来,又垂头丧气地走,即使有些企业留了下来,但也走了不少弯路。其实,中国企业在泰国也没少投资,但在泰国人的印象里,却没留下多少关于中国、中国品牌的印记。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中国企业更快地在泰国站稳脚跟,更顺畅地融入泰国文化?
“其实,这是我们最初决定在泰国投资建工业园的原因。”徐根罗说,在给华立泰国子公司找地建厂房的时候他结识了泰国最大的工业地产商Amata(安美德)集团老板邱威功。那时他已在泰国待了四年,双方一谈,都觉得能干的事情不应该局限在土地买卖上,于是徐根罗把邱威功介绍给了华立董事长汪力成,两位老板一拍即合,泰中罗勇工业园的雏形就在那时候开始勾画。
2005年,中泰建交三十周年。“那时候,泰国掀起了一股中国热,很多人学中文,泰国企业也在加强与中国的经贸合作。”而这个项目作为重点项目被时任泰国总理的他信带到了北京。7月1日,中泰双方签署了开发泰中罗勇工业园的备忘录。
准备了一年多,2007年1月,罗勇工业园正式开始招商。根据规划,整个工业园区总占地12平方公里,目前第一期、第二期总共4平方公里的招商已结束,第三期正在开发中。时至今日,这里已吸引了60多家中国企业入驻,这其中包括了华立电气、盾安集团、富通集团、中策集团等一大批响当当的浙江企业,罗勇工业园更是被称为泰国的“工业唐人街”。
几天前,徐根罗刚在朋友圈晒了晒工业园第三期的图,蓝天、白云和在高大热带植物掩映下的厂房,引得好友纷纷点赞。“我现在都不敢晒图了,因为朋友们老以为我在度假。”这话听起来不像抱怨,倒是满满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