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现代京剧《东极英雄》开排
讲述73年前东极岛渔民救援抗日盟军的故事
13岁男孩救下最后3名战俘
本报记者 马黎
昨天,浙江京剧团团长翁国生在团里开了一个“动员会”,他导演的新编现代京剧《东极英雄》正式开排。
这是一部抗战戏,也是浙江省唯一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的大戏。
东极,就是位于舟山的东极岛,共有28个大小岛屿。其中,庙子湖、青浜、黄兴、东福山为4个住人岛。很多年轻人,是从韩寒的导演处女作《后会无期》里认识它的。但是,它在二战中曾因为日军“里斯本丸号”沉船事件而闻名一时。
做了舟山女婿20多年,东极岛对翁国生来说是个盲点。因为“niania风浪太大”,去那里一定会上吐下泻,所以他一直没敢去,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而他之前搜索浙江本土抗战故事时,看到“里斯本丸号沉船事件”、“东极渔民齐心拯救英国战俘”等故事,被深深打动了。
里斯本丸号,二战期间,它往来于日本与中国,运载战俘。1942年10月2日,里斯本丸号在东极岛沉没,舟山渔民共救起英军战俘384人。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周,翁国生带着主创实地采风,并找到了当年参与救援渔民的后人,听他们说起了父辈的故事。
一个困扰的问题
黄头发的人该不该救
1941年的圣诞夜,日军攻占了香港,当时的很多盟军,比如英国、加拿大、印度等国军人成了战俘,日本人决定把战俘运送到日本。第二年9月25日,1816名英国战俘被赶上一艘名为里斯本丸号的大型日本货船。
10月1日,船行至舟山东极岛。早上7点,美国太平洋舰队潜艇部队第81分队的“鲈鱼号”突然发射鱼雷,船被击中。第二天清晨,里斯本丸号迅速下沉。
浙江省档案馆的特藏室里,保存着一组形成于60多年前、编号为L030—236的历史档案。卷宗档案的封面,是一封英文电传信件——1948年4月12日,英国驻华大使叙说了沉船后的事:舟山东极岛所属的青浜岛渔民奋勇救助,尽管当地渔民生活非常艰苦,但他们想尽办法为这些英国战俘提供食宿,使他们生存了下来。
看到大船沉了,当年只有22岁的陈永华一开始很开心,因为从大船上漂来了很多印着小碎花的布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布。
大家开着船去捞布,没想到,海上到处漂着“黄头发的外国人”,沉船附近停着两艘军舰,站在上面的日本兵,用机枪、步枪射击落水的人。“黄头发的人好不容易爬上军舰,又被日军踢了下去。”
“蓝眼睛、黄头发的人”,曾给陈永华的祖辈留下过惨痛的回忆。当年的鸦片战争,舟山被英国人侵占长达5年半之久。
该不该救?
只要有人落海,就要拼命相救。这是东极岛人的传统,千百年来传承的精神,陈永华没忘记。
他和其他渔民不再打捞花布,纷纷开始救人。很快,附近小岛的渔民也加入救援。有一个历史数据:198名渔民先后出动小渔船46艘65次,共从海上救起384名战俘。
一处秘密之地
13岁男孩救下最后3名战俘
人好不容易救上来了,不能不管。大家把外国人带到了岛上。
这些人是谁?渔民们听不懂他们的话。英国士兵出示了写有“香港”的中文标志,大家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盟国战俘。
当时的小岛,被日本军封锁着,与外地隔绝,生活物资很紧张。但是,面对衣衫不整、极度疲惫的战俘,大家像对待客人一样,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粮食、鱼干制品拿出来,还取出自己的衣服,给他们取暖。
此时,有一个男人用手势比划,想吃甜的东西。渔民们就拿出所有白糖,放在番薯汤里。要知道,对渔民来说,当时的白糖是裹在衣服里、压在箱底下的宝贝。
这下总该安全了吧,大家开始商议如何把战俘安全送走。谁知两天后,5艘日本军舰突然一大早从沈家门方向驶来,迅速包围了东极岛的青浜、庙子湖岛。
为了不连累渔民,英国官兵走了出去。当天下午两点,381名英国官兵被日军押上日舰。
故事还没有完。
青浜岛东北面的南田湾,有个“小孩洞”,人迹罕见,全是土黄色的花岗岩礁石,乱石丛生。谁都没想到,这个小到没有路可走,连当地人都找不到洞门的角落,居然躲着3名战俘——英国军尉官法伦斯、英国商人伊文斯和英国外交官詹姆斯顿。
是13岁的梁亦卷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地。他带着两个小伙伴,把3名战俘藏在里面,住了5天,最终逃脱了日军的大搜捕。
可是,日本人的机械快艇还在海上围追堵截,渔民们决定再赌一把。10月9日,6位渔民驾着手划的海舢板,连夜把他们偷渡到了宁波象山渔港。此后,当地官兵几经周转,将3人送到了重庆。3名战俘居留重庆期间,在广播电台上揭露了日军暴行,引发强烈公愤。最后,他们在英政府驻华使馆的帮助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