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设计师的思绪,揭开民居里的开放与融合
无限而有界,它们碰撞出巧妙
本报记者 章咪佳/文 本报记者 尹炳炎/摄
![]() |
层出不穷的屋檐。 |
![]() |
白墙灰瓦的“小房子”。 |
![]() |
会展中心所在的院子里,可以迎接从水路到来的客人上岸。 |
参观乌镇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的时候,钱江晚报记者是从建筑所在的院子大门直面进入的。事实上,去接触这个建筑有一个更妙的角度。
今年10月,上海文艺青年Miroly到乌镇戏剧节看戏,开幕大戏、莫斯科普希金话剧院导演谢尔盖·泽姆林思的作品《妈妈的诗》,就在国际会展中心上演。
Miroly当时从西栅老街一路走到会展中心,她说这段幽静的路,伴着花香,“像是洗礼”,一直到看到建筑物出现,“让人豁然开朗。”
等真的站在建筑面前,记者“按图索骥”,一一对应起了王澍首次公开解密的内容。
40处小房子
是无限而有边界的
参观会展中心的时候,建筑外立面落地的地方,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有一系列由一道道墙隔出来的小空间,各种角度倾斜变化不同。从外面看去,这些空间就像寻常百姓家的一个小侧面。
王澍称这些开放的空间是“小房子”。每个空间的基本元素:有一道白墙、一片屋顶,底下有一条长凳。每一个“小房子”都像从乌镇里切出来的碎片,它们的样貌和尺寸都一样。
“在互联网的世界观里,开会应该不是集中在一起的。它的商讨形式,应该由碎片化、分散的小单位形成的网络般的集合,而且这个系统应该是开放的。”王澍认为可以套用关于宇宙的说法,来描述互联网的疆界,“它是无限而有边界”。
边界在哪里?
就是一系列开放端、小接口,它们与周围的环境是融合的。
当会议召开时,参会者可以出来透口气开小会;随便找一处“小房子”,钻进去聊一聊。
记者找了庭院中间、临水的一处“小房子”体验。人在里面,如入民居,会有亲切感。白墙黛瓦像是一道屏风,足以抵御外界的纷扰,自成生趣。可以面向水域观察对面建筑和江南小景的倒影,也可以透过白墙上的窗格,借到更远方的西栅、乌村的风景。
绕着会议中心一圈,有三四十处这样的“小房子”。每一个空间大概能容纳10个人在里面聊天。在世界互联网大会召开期间,同一个时间可以有大约几百人,在这个大建筑周围的小空间里面,在正常的大会议之外,享受这样自由和开放的空间,来进行交流和表达。
“这是面向未来的、有创造精神的会场。”王澍说。
260万片小青瓦
连接互联网与江南
顺着房子,我们仰望,260万片瓦片搭成的屋檐,是会展中心最有视觉冲击的部分之一。
这套建筑术语为“披檐”的系统,大家并不陌生,王澍在设计中国美院象山校区时就使用过。这样的建筑系统,耐江南的酷热、多雨,能引导通风。从视觉体验看,瓦片不反光,能褪去火气的光泽,让整个建筑隐身自然。
王澍钟爱中国山水画,他总结过江南文化,“山水之间带有适当的归隐感,是中国文化最高雅的一部分。”
和象山校区的瓦檐是连续五六十米直线型不同,乌镇的瓦檐是“切碎”的。一扇扇瓦檐,打开的角度参差不齐、层出不穷。
这样的意向,就是江南的民居。“每一片屋檐的大小,和江南水乡的小房子的规格差不多,所以远远看过去,这个会场就像是由几百栋江南的普通平民家的小民居组成的。”
王澍认为,互联网文化是非常平民化的。“江南文化,传统上就是平民化的文化,这是它最接近互联网文化的地方,这个会议的会址没有比乌镇更好的选择了。”
记者走到会展中心内部,特意在一个会议厅门口的休息区坐下,往窗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其中的几个瓦檐。
“我特别喜欢瓦片。”王澍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瓦片情结,“尤其是江南的小青瓦,超喜欢的。”你能在会场看到的就是小青瓦。
“秦砖汉瓦那么大的砖瓦,极贵,老百姓用不起。小青瓦是平民的材料。”王澍说,其实到了后来,穷人、富人都用小青瓦盖房子,它有情趣又实用。
有一年威尼斯双年展,王澍的作品里要用到15万片瓦檐,差点把策展人吓晕,“实在是太大量了……”
王澍就去请教工匠,有没有可以减少用瓦的方法。老匠人说,有。
用15万片做的作品,那是富人用瓦法,美院象山校园就是这种搭法——瓦和瓦之间重叠(一片瓦压上另一片瓦)2/3;而中产阶级用瓦,重叠1/3;穷人用瓦,重叠只有1/4。
“中国山水画里,基本都按重叠1/4的方法画画,中国人主张的文化是不怕贫寒,用最穷的比例来画一个文人心目中该住的房子。你懂了这一点,就能看懂中国画了。”当时的展览后来改用穷人搭瓦法,6万片解决问题。
浙江省建工集团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项目经理户万涛告诉记者,乌镇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会议中心用的是穷人瓦搭法,接待中心用了富人瓦搭法。仔细看很有意思:大会会场上的瓦片,每片手工制成,20厘米见方,一头大一头小,一边厚一边薄,瓦片之间相互阴阳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