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燕子堪称鸟中精灵,它们筑巢于居家屋檐下、房梁上,特别亲近人类,而且与人同居。它们冬去春来,绝不会认错主人。春夏秋季节里,一只燕子起码要吃掉数万只害虫,燕子是害虫的天敌,庄稼的保护神。因而备受人们的青睐和保护。
小时候居住的老屋里,每年都有燕子在房梁上做窝,最多的一年有三对燕子飞来,在一根梁上做了三个窝,燕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记得有一次,几只燕子正在房梁上呢喃,母亲轻声地对我们说:“你们听,燕子在说话呢,‘燕子燕子,不吃你米,不吃你粞,借你高粱生个子,生个子。啥人保护我的子,走出门槛拾金子,拾金子。”接着母亲又说:“燕子是家鸟,碰不得啊!谁捉燕子伤害燕子,谁就会生疮长癞痢头。”其实,她是在吓唬小孩,目的是教育我们不要伤害这些可爱的燕子。听完母亲一席话,我们反问道:“你怎么能听懂燕子的话?”母亲笑着回答:“我小时候也是听你们外婆教的。”
春暖花开时,房梁上三窝雏燕都孵出来了,每窝都有十来只,这可忙坏了燕子夫妇。天亮后只要大门一开,它们就急急忙忙地飞出去觅食,为小燕子叼回丰盛的早餐,它们穿梭般地来来往往飞进飞出,那些小燕子的胃口似乎也特别大,好像总也吃不饱,成天在窝里嗷嗷待哺。有趣的是,小燕子们很讲卫生,拉屎时把屁股往窝外一挪,将屎拉到窝外。父亲就想办法将旧簸箕、竹篮之类的盛具挂在燕窝下,垫上硬板纸,接住燕屎,以免弄脏桌椅板凳和地面。
在燕子夫妇的辛勤哺育下,渐渐地,小燕子羽毛丰满长大了,常有小燕掉到地上,它们飞不动跑不快,稍不留神就会成家猫的美餐。此时,父母就关照我们,看到落地的小燕要加以保护,让大人架梯放回窝里。有一天我们惊喜地发现,三窝小燕子终于都出巢了,成群的燕子在屋里飞来飞去,飞进飞出,老屋里整天紫燕绕梁,一派祥和景象。
光阴荏苒,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父亲也离开我近30年了,我们兄弟姐妹都像出巢的小燕一样,离开了世代居住的老屋,外出工作,结婚生子,买了新房。现在老屋的地基上,住在城里的哥哥又回来拆了老屋盖了新房。逢年过节,我们又像燕子一样回到老家。只是,老家再也没有父亲,新居再也不见燕子的踪影,不知燕子现在在哪里繁衍生息……
姚志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