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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东乡,“地球肋骨”雪后生机
本报记者 黄伟芬 见习记者 刘俏言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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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而苍茫,贫瘠且荒凉。这是黄土高原的模样。
“全国脱贫看甘肃、甘肃脱贫看临夏、临夏脱贫看东乡。”说的就是东乡县,甘肃省临夏州东乡族自治县。
冬季的东乡县很美,延绵的千沟万壑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美则美矣,只是晶莹剔透的白雪,遮住了恶劣的自然条件。有着“地球的肋骨”之称的东乡县,三十多万人散居在1750条梁峁和3083条沟壑间。
东乡县地处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交界处,属于失陷性黄土,每年的蒸发量远远大于降雨量,降水一集中,容易水土流失。
糟糕的自然条件长长久久以来束缚着这里的人们,他们过去很贫穷。
前几年开始,这里水引来了,路修通了,新农村建设好了,大家都脱贫了。
这个县城,老城与新区看似有点割裂,但是距离在一点点缩短。离县城中心不过几公里,是拔地而起的簇新楼房,有卫生院、学校、工厂,甚至还有随着今年七十周年县庆新落成的一间酒店。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从杭州出发,跨过大半个中国,来到这片土地。记录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正处处展示出的新希望,就像雪地下,正孕育的姹紫嫣红。
找不到工作的“两后生”
都想学一门技术再出去闯
宽大的案板上,捣、揉、抻、摔……饧好的面团被这一连串的反复操作过后,搓成长条,然后被揪成两厘米长的面节。
再之后,大家把分到手的面节搓成圆条,案板撒上清油,手握两端,两条手臂向外抻拉,几次对折,逐渐成型的是大家印象中“兰州拉面”的模样,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牛肉面”。
牛肉面店,食客在档口喊出“大宽”到“毛细”中任何一种,里头拉面师傅似表演般,手中几下翻飞,决定了碗中面条的粗细和口感。
这是东乡县职业技术学校的拉面课堂。拉面是门精妙的手艺活。拉的时候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讲究一个均匀——同时速度还不能太慢。拉一次,把多余的面收到左手,攥面的手不能太松,这样面的边缘就会变宽,也不能太紧,容易把面条扯断。
拉面课从早上九点半上到十二点,来这里的孩子年纪大多是十六七岁。他们中很多人没有走出过这个县城,他们是“两后生”——指当地初中高中毕业之后,没有继续上学,但是又找不到好工作的毕业生,都想过来学一门技术。
有的孩子住在隔壁的移民安置小区,也有孩子的家依旧散落在东乡县的各个角落。
这里不仅仅是简单的教学场地,楼下是对外营业的各种档口。和教学的无缝对接,恰如拉面师傅手里行云流水的一套程序。
东乡县城的勃勃生机
就萌发在职业技术学校的教室里
民以食为天。当地“东乡手抓”和“东乡土豆片”两道菜很有名。特殊的气候地理条件,成就了这里的羊肉鲜嫩不膻,土豆则甘甜绵软。
美食成了这个贫困县最大的招牌。家家户户几乎都会做油果子拉面和小炒,大街上最经常出现的饭馆同样也是这些。从事餐饮业的人员,占据了东乡县劳务输出的一大块。现在,毕业自这所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正渐渐成为这个行业的主力军。
技术学校里的男孩子们,在课堂上笑笑闹闹,对于未来,他们也许没有清晰笃定的谋划,也许只是朦胧的设想,大同小异却又实际,想去临夏,去兰州,打工、挣钱,开小饭馆。
至少在教室里学的东西,给了梦想一个最基础的起点。
其实在职业技术学校,孩子们的选择很多,除了做拉面师傅,还可以学开挖掘机、塔吊,成为化妆师。只要好好学上一阵,毕业后,学生们大多可以找到一份比较稳定且收入不低的工作。学校和一些企业有合作,会帮助一部分学生就业。
“世世代代,饿不死的是手艺人。”校长马成祥这么说。
马伟一家日渐红火的生活
正如臊子面一般热气腾腾
在烹饪的课堂里,一个叫马伟的男生,看上去与众不同。他手里有个笔记本,笔记写得整齐。
马伟的老家在东乡县车家湾乡马脊梁村,距离县城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他的四个姐姐已经出嫁,家里分的房子在达板镇,121平方米,已经拿了钥匙。老家的房子暂时还没有拆掉,周末的时候,父母会带上马伟和妹妹,回家看看。
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小麦,磨成粉很香,妈妈马洒热会做成馍馍。好客的女主人邀请我们尝尝。
妈妈不识字,却对孩子们的学习很用心。要不是身体的原因,马伟不至于在初二那年休学。重新返回课堂之后,他觉得很吃力。上到初三,爸爸妈妈看到儿子实在为难,默许他暂停学业。
打工时,马伟不喜欢油腻腻的后厨,所以在前厅“做管理”,月薪3500元。没有技术,在异乡一眼能望到未来,少年不甘心。当父亲告诉他有这个学习技能的机会,马伟回来了。面对这个机会,马伟学得格外认真。
两年前,父母找到了这份扶贫车间的工作,妹妹马小燕跟着到县城上学。马伟爸爸妈妈所在的是一家雨具工厂,妈妈负责保洁,爸爸是门卫,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有七千块工资。而父母进厂工作之前,一年下来,马伟家土地里的收成只有一万多块。
马伟暂时还没有掌握烹饪羊肉的秘诀,一日三餐却能信手拈来。土豆、西红柿、蒜苗、牛肉切成丁,下锅煸炒,加上水煮一会,加上粉条,就是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臊子。盛出后另外烧开一锅水,醒好的面团擀片切成长条,揪下来丢进锅里沸腾。
馍馍、油辣子,加上热气腾腾的臊子面,是马伟家的烟火气,也正如同他们家这越来越如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