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川县城,记者对话走出去、又回来的大学生
感恩桥畔,生活在慢慢亮起来
本报记者 王曦煜 陈江 发自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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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青川感恩桥,按浙江丽水的永和桥仿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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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川县城,记者对话走出去、又回来的大学生
感恩桥畔,生活在慢慢亮起来
暮色四起,青川县四面的山色影影绰绰。
刘建农站在乔庄河边,不远处闪烁着霓虹灯的廊桥横跨河面,是地震重建时按浙江丽水的永和桥仿建的,名叫感恩桥。
他说,地震把他的学业和生活都震断了,是浙江企业的扶贫助学项目让他得以继续求学,就像这座桥一样,帮他跨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
成才后,他选择回到家乡
刘建农今年24岁,父母早年离异,家里靠母亲在成都打工养活他和哥哥。“妈妈的头发很早就白了,太辛苦了。”
汶川地震时,青川是极重灾区。刘建农当时12岁,读初一。他就读的学校因地震受损,读书成了问题。
很快,浙江对口青川县的重建工作展开。
海亮集团将28个地震中幸存下来的孩子接到浙江诸暨继续学业,刘建农是其中之一。在浙江,刘建农度过了初中和高中的6年。
当年高考,刘建农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他考虑了下,决定回青川复读。
坐30几个小时火车回家。“看到青川一年年在浙江的援建下变化,老城扩建,新的学校建起来……”
憋着劲,刘建农在第二年考上了西昌学院数学专业,然而学费没有着落。
“是中天帮我完成了学业,读书的时候,我就想,要回到家乡,像中天一样,建设青川。”
今年,刘建农毕业,7月,他考上了青川县的选调生(经组织选调到基层重点培养的群体)。记者采访他的前一天,他刚到青川县政府办公室报到。面前的刘建农笑容还有点局促,但他眼中闪着光,他对自己的未来,是笃定的。
助学,难在给钱之后
中天控股集团的员工杨金元至今对刘建农还有印象。杨金元是80后,进中天时还是20多岁的年轻人,他当时在西南公司负责对接助学的细节。“当时听教育局的人说,这孩子每年假期都回青川做志愿者,成绩也不错。”
中天和青川的渊源很深。
2008年汶川地震后,中天在青川的竹园镇等13个点援建,共建成安置房2139套,是我省完成安置房数量最多的企业。中天还捐出一千万元援建了5所希望小学。2013年地震五周年之际,中天重访青川,开始助力当地教育。
杨金元印象很深的是一个山里的贫困家庭,家里泥巴墙上除了孩子的奖状,还贴满了她画的素描。“纸很破,但画得很好。我以前觉得对这种艺术类的兴趣都是城里有钱人家孩子在培养的,没想到山里孩子,对艺术的渴望,对另一种生活的向往,会这么深。”
杨金元说,那个女孩子要帮家里干很多农活,手很粗糙,捏着铅笔画画的时候很用力。“这里很多贫困的孩子,就是这么用力地活着。”
中天西南公司的项目经理老何跟记者说起他私下资助的一个学生,有次找他借500元钱,他说不用借,就给你。学生坚持借。一个学期后,学生来还钱,这钱是孩子勤工俭学攒的,老何犹豫了很久,还是收了。他说,“我佩服这个孩子的诚信和坚持,他没有因为贫穷而看轻自己,我收下,才是对他的尊重。”
教育扶贫,扶“智”和扶“志”
和中天打交道最多的,是青川中学和青川一中,也是青川最好的两个中学。
青川中学的语文老师聂倩是当地人,大学毕业后有机会在广元做私立学校的老师,合同都打算签了,最后还是决定回到青川中学,这个她毕业的学校。她说,“青川四面环山,我常对学生说,你们的心不能被这些山困住,要去更远的地方,世界很大,好好读书,才有出去看看的能力。”
学校教导主任范树奇说,这里单亲家庭、留守儿童比较多,我们做老师的,只有一个愿望,让想读书的孩子都能读上书。
这个愿望,也是青川县教育局副局长李玖凯的工作之一。下午2点多,办公桌上满是文件,他呼啦啦地吃着泡面。“教育是扶贫很重要的一块,孩子书读好了,就能找个好工作,一人就业,一户脱贫。”
但李玖凯也明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脱贫可以攻坚,而教育更要细水长流。这么多年做下来,除了家境,他还关注学生的心态。“很多贫困生自尊心很强,每年的助学金发放仪式,我们规格提高,但流程从简,避免学生在大庭广众下重揭伤疤;同时也注意引导,避免学生出现我穷我有理的心态。好在这么多年,我们的孩子都很淳朴,也很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