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10个帐篷
他把童年乐园打造成网红民宿
人生海海,玉环人的骨子里有闯劲,也有浪漫
本报记者 宋浩/文 图片由当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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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市鸡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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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野之也民宿 |
“茫茫东海披山洋,素称天然古渔场。海风轻吻碧波漾,金条夜舞是故乡。”这是玉环鼓词《渔民小调》里的唱词。
浙江玉环面向茫茫东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这片海域成为鱼虾蟹贝等水生物的天堂。海边的人们以渔业为生,创造了独特的人文历史。进入新时期的当下,海上人家的生活也在发生着变化。
10月18日到19日,2021玉环闯海节举行,许多人在这里体验玉环市鸡山乡的风俗美食、现代渔业、新兴民宿,感受着玉环人共建共富的智慧和创举。
“人生海海,要闯精彩。”一代代闯海人的历史记忆和拼搏精神,就蕴含在这8个字的主题中;玉环人建设共同富裕美好社会的不懈努力,也在这8个字中。
这里,我们来说几个闯海人的故事。
闯海人的浪漫和闯劲
让他决心创业
1987年出生的陈麒宇,去年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回家乡鸡山岛创业。
他大学毕业后从事了多年医疗设备行业,创业内容与之前的工作毫无关系——开民宿。
这个想法,来源于一次旅游中突发的灵感。
陈麒宇辞职后,在丽江旅游时,认识了一个做民宿的朋友,聊起来后他动了心思:鸡山岛也可以搞民宿啊!家乡鸡山有美食、有海景,可以开发起来。
在家里人看来,陈麒宇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老一代的闯海人,都是靠海吃海,以海为生。
陈麒宇的父亲初中毕业就到海上工作了,现在仍然在海上,是老一代闯海人中的一员。
在陈麒宇的记忆中,小时候看到父亲早上五六点去赶海,有时候一个月回家一次,有时候更久,“冬天很少见到他。”
这是典型的传统闯海人的生活。我在岛上偶遇到的管大爷,从16岁开始出海,从水手到船老大,脸上纵横的沟壑是近半个世纪海上劳作留下的痕迹。
年轻时,十几二十几个人驾船出海,少则一两个月,长则大半年。碰到收成好的时候,两天不睡觉。“我年轻的时候,三天不睡也可以。”管大爷说。
出海的闯海人,除了带上淡水、蔬菜,还常常提上酒。喝酒可以取暖、可以壮胆、可以生威。顶风出海,不管是剐了网、塞了锚、缠了舵,还是海上救生抢险,危急关头,酒入豪肠,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1978年以前,玉环与大陆之间隔着一条漩门海峡,海峡水流湍急,漩涡多,交通极不便,船只翻覆不在少数。当地还有民谣这样唱:“漩门湾,鬼门关,眼望漩涡泪斑斑。”
60后庄一萍,是渔民画艺术创作者。她有一个叔叔在一次出海后就没再回来,家中三个儿子,最小的还嗷嗷待哺。所以在玉环,渔民画、妈祖庙、杨八将等风俗,都体现传统闯海人祈求亲人平安的愿望。今天,铁皮船代替了木板船,渔民画也从渔业生产的一部分变成独立的艺术创作。
“冲风冒雨趁来潮,猎食渔船并力摇。”闯海人性情豪爽朴实,基因里还带着大海孕育的一种浪漫主义。
陈麒宇的骨子里,有闯海人的浪漫,也有闯海人的勇敢。
2020年,他与几个做民宿的朋友合伙,开出了岛上第一家民宿。
小时候的玩地
成了著名的打卡地
岛屿最东边的火车村,有一块空地。这个地方,陈麒宇小时候常来玩,地势高,四面空阔,是看日出日落的绝佳地点。
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他找到了更多的可能。
陈麒宇的浪漫主义又来了,他觉得在这里可以开帐篷民宿。因为帐篷在整个台州还属于稀缺产品,而玉环的位置很妙,是台州最南,距离温州很近,更远甚至可以覆盖江浙沪闽等地的市场。
陈麒宇这个创业计划,家人一开始有顾虑。陈妈妈觉得太小众了:会有人跑来鸡山岛住帐篷?就算偶尔有一些客人,你十年工作的积蓄投进去,多久能回本?
陈麒宇还是想试一下,他知道家乡的好,也知道当下消费潮流,“我是这里人,开发这个岛,我有很多地方可以做。”
那是陈麒宇和创业伙伴最辛苦的时候,大到帐篷房间的设计,小到一个杯子,都要花心力去选。“任何一家成功的民宿,都很花心思的。”
今年5月,陈麒宇的帐篷民宿“知野之也”试营业了,合伙人在网上发布了消息,纯粹作为完工的一个记录,还没来得及铺展开宣传,已经有网友来订房了,从五一开始到现在,不断有客人来住。
“前期主要是台州客人多,超过一半。后来有一位温州客人来住了,他回去后,温州人一下子多起来,连续一个月来的基本都是温州客人。“现在跨海大桥通了,温州过来只需要一个小时。”
客人多起来了,陈妈妈才认同了儿子当时的坚持。看着10个帐篷排满了,她还提出建议:要不要增加帐篷?陈麒宇拒绝了,这个地方面积有限,增加帐篷密度会降低居住体验。
目前也有一些杭州、上海的企业来团建,陈麒宇说,“等玉环通高铁后,杭州过来的时间也非常快。”到时候杭州、上海和江苏的客人将更多。
从检察官到海上放牧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归
遇到禁渔期,陈爸爸在家,就会一起帮忙做木工。
民宿不少工作,比如帐篷搭建、摩洛哥风格的木架,都是陈爸爸帮陈麒宇一起完成的。鸡山乡政府对草坪的基础建设提供快速帮忙例如基础管道,电力等,同时,村里和附近的乡亲也经常来帮忙。
还有文章前面提到的管大爷,如今他以开车载客为业。狭长的小岛,从东到西路途不近,岛民、游客就乘他的车往返。
看着岛上的孩子在老家开起了民宿,岛上的老人们挺开心。夏天傍晚,老人们乘凉散步到这里,陈麒宇会给他们放越剧、放音乐。
10月18日晚上,有一场“人生海海·星空歌会”的音乐节,这是“闯海节”当天的高潮,就在“知野之也”的草坪上举行。陈麒宇看着大海,感叹:“家乡的发展,始终还是人的回归,更多年轻的思想、年轻的人进来,让她有一个新的面貌。”
现在,陈麒宇的妹妹和他招来的几个朋友,帮他一起在这里打理。几个年轻人经营的民宿,吸引着年轻人来鸡山打卡。
“当我把这个民宿建好之后,很多朋友同学纷纷来跟我说,这个民宿是你做的,真好!”陈麒宇会告诉他们,你们也可以回来发展的。
这些回来的年轻人里,我要提一提80后的玉环人江凌云,毕业于同济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2008年,这位年轻的检察官辞职,开始创业。
小时候看鸡山海域捕捞黄鱼的盛景,让他印象深刻,千帆出海,满载而归。其中大黄鱼品质最好的,就是中鹿岛这片海域。
2015年开始,他有了一个想法,包下中鹿岛海域,利用独有的自然优势放养大黄鱼。利用大自然馈赠的天然牧场,江凌云开拓出一条海洋经济蓝色发展之路。他未来的目标是把“中鹿岛”做成中国顶级大黄鱼标志品牌,打造成一条“国鱼”。
陈麒宇觉得,现在岛上的轻奢民宿也好、休闲渔船带游客出海捕鱼也好,这些能带动家乡发展、乡亲共富的新事物,需要他们年轻人多做一些实践。
人生海海,变化的是新产业、新思维,不变的是玉环闯海人的浪漫、乐观和自强不息。
清风吹来,这片富饶的海上正萌生新的东西;海边浪花不断,涌动着闯海人奔向共同富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