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下,孩子比大人更勇敢
面对升学选择题,两个家庭有不同的故事
本报记者 金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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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杭州市首次实行“全员中考”,所有初中毕业生均需要参加初中学业水平考试,包括分配生(原保送生)在内的录取工作也在中考后进行;同时,省一级重点普通高中名额分配生(原保送生)招生比例也有调整,从50%提高到去年的60%。
而《浙江省教育事业发展“十四五”规划》明确指出,将优质示范普通高中招生名额分配到初中学校,从不低于60%逐步提高到70%,并逐步实现中考全省统一命题。也就是说,未来,全省优质高中的分配生比例都要达到70%。
今年根据高中招生计划来看,杭州市区招收名额分配生5736名,比去年增加了558名。我们采访了多位家长后发现,“名额分配生”已成为了进入重高的主要升学途径,大家对此也格外关注——当有了分配生资格,是选择还是放弃?
我们不妨来看看这两位家庭的升学故事,从中也许能得到一些感悟。
杭州某民办初中初三学生
选择放弃,是想为自己搏一把
前几天,小F的初三“一模”成绩出来了。
“没有让我捶胸顿足的退步,也没有令我浮想联翩的进步。”儿子的成绩一如既往地“温吞”,这也意味着,“分配生”这道选择题,更令妈妈钱琳“头秃”。
小F是2019年9月读初一,是杭州实施“公民”同招、“全民”摇号前的最后一届。
在公办小学的六年,小F的成绩名列前茅,还拿过各种奖项。“不是那种可以被民办初中一眼相中的‘牛娃’,也算得上是‘次牛娃’吧。”
当时“小升初”的选择,一家人在“去家门口的公办初中争取分配生(当时还叫保送生)”这个选择前动摇过,因为钱琳很喜欢一所民办初中的师资、硬件、课程,以及不错的升学率,所以她说服儿子把这所学校当成第一选择。
小F顺利摇号进了心仪的民办初中。“竞争压力很大,要拿到‘前八’分配生的资格,挺难。”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入学摸底考的“全线溃败”,再到后来的不温不火,原本小学时从未掉出班里前三的小F,在初中成了一位妥妥的“中等生”。
“如果说初一时我们对‘前八’分配生还抱有希望,到了初二下,这成了难以抵达的奢望。”小F偏弱的理科在努力之下也并没有起色,而曾经擅长的文科,也丧失了优势。
“曾经他是个很有自信的孩子,在学习上游刃有余,现在却要每一天都很努力。在高手如云的班里,从来没有在一门成绩上刷过存在感。”
钱琳记得小F几次羡慕地念叨,班里有几个同学,学习轻松,还有余力搞各种竞赛,而小F最大的愿望是快点做完作业,翻一翻他爱的历史读物。
按照目前的实际情况,小F可能有“前八”分校的分配生资格。“分配生选校大会要下周才开始,这几天我们已经在讨论了。小F这一届入学时,民办初中仍是有自主招生的,分配生比例打了折扣,比往年要少一些。”如果不是理想学校的分配生,是选择还是放弃?
最近,钱琳经常会陷入迷茫,三年前的选择,是对的吗?“他有好几个小学同学,学习成绩差不多,去了公办初中,一模出来,‘前八’分配生稳了。”
她也和小F讨论过在读的初中的优缺点。虽然竞争激烈,但优秀的同学们也激励了小F不断努力,更有动力去奋斗。学校抓得紧,但同时,管理井井有条,课程设置丰富,老师教研能力很强,非常认真负责。
她也会问自己,难道上一所重高就是孩子的终点吗?
小F的初中三年,对他来说不太友好。入学不久就遇到疫情,上网课,因为疫情防控隔离,体育中考推迟……“经历了这些考验,孩子都挺过来了,心理更强大,经历成长的蜕变后,他在高中也许会更敢于面对。”
前几天,钱琳和丈夫一起去接小F晚自习放学,三个人走在路上,小F的一段话触动了她。
“儿子说,我想为自己搏一把,就算输了也不后悔。孩子比我们勇敢。我知道,他不甘心,他想放弃分配生去裸考。这个周末,我们还会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但我,其实已经被他说服了。”
杭州某重高高一学生
选择分配生,按自己的节奏努力
作为过来人家长,一年前的5月,妈妈陈岚经常在半夜醒来,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儿子小C在旁人眼里,是“别人家的孩子”,陈岚每天反复盘算的是儿子能不能上“前三所”的分配生。“争取‘前三’分配生,是小升初时就定下来的目标。”
小学时,小C是副班长、学校大队委,活跃在各项活动中,钢琴、书法、科技、篮球等方面都拿过大大小小的奖。当时,家里就考虑去热门的民办初中。
“儿子优秀但不够拔尖,自觉性也不够,我很希望他去民办学校,抓得紧一点,说不定成绩有大提升。”当时,陈岚和丈夫的意见很统一,但小C不答应。
小C的想法是:民办初中竞争太激烈,离家远,上下学不方便,每天起码要早起半小时,他也舍不得小学里几个直升公办的好朋友。
小升初最后一次“决定性”家庭会议上,小C跟爸妈说,要和邻居哥哥一样,直升公办中学,被保送杭二中。
纠结再三,一家人还是决定尊重小C的想法,选择了直升公办初中。三年下来,陈岚一家都挺满意的:“硬件、师资都不错,学业压力不大。”小C睡得好、吃得好、活动多,每天上学都挺开心的,成绩也不错,最让陈岚高兴的是,因为是自己的选择,小C的自律性得到很大的提升。
但拿保送生(去年开始改为分配生),谈何容易!
“每次期末考都要被折算成最后的总分,所以一次都不能懈怠。”小C的理科成绩很好,但语文英语很漂浮。初二下的期末考,小C的成绩在班里五名开外,于是,对于“前三”分配生,陈岚一点把握都没有,她迅速给小C报了培训班,做好了要拼“裸考”的准备。
初三的一模,小C势头强劲,分配生选校前夕,他和爸妈提出要弃选,拼裸考,去冲他一直想要去的高中。
“万一发挥不好,考砸了怎么办?是求稳,还是放手一搏?”一家人最终决定把握分配生机会。
分配生选校现场,陈岚记忆犹新:“家长们似乎都比较‘保守’,但小孩们很‘刚’,有‘前八’分配生弃选的。小C的排名,如果放在往年,上不了‘前三’分配生,但去年,因为重高分配生比例从往年的50%提高到60%,分到初中学校的名额也多了,他刚好排进‘前三’中的一所,我们就毫不犹豫地拿了这所学校的分配生名额。”中考成绩出来后,小C中考发挥出色,成绩可以进任何一所他想去的高中,“但选了分配生,就等于提前放弃了其他的可能。遗憾吗?似乎有一点。”
陈岚听说了小C的一位小学同学的故事,很感慨。
那位同学和小C小学时成绩不相上下,去了一所很热门的民办初中。因为竞争太激烈了,放弃了所有的兴趣爱好,一门心思学习。分配生推荐,轮到她时,“前八”都满了,她就放弃了其它的分配生名额,最终裸考进了小C分配去的那所重高。“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但三年的过程,太不一样了。我很庆幸,尊重了孩子当年的选择。”
进入重高后,小C进入平行班。同学们有公办的,也有民办的;有裸考进的,也有分配生、特长生。裸考的同学实力很不错,学习速度快、效率高、抗压性强。小C分班考并不理想,但因为初中宽松的环境,让他有了更大潜力,努力了一个学期,成绩稳步上升,对学习也充满了兴趣。“高中三年,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朝着目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