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做陪诊师?“月入过万”是真的吗?
为什么有时要拒绝送上门的生意?
风险和尴尬
杭州陪诊师群体观察
本报记者 杨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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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片与文中人物无关 视觉中国供图 |
谁在做陪诊师?
陪诊师的实际收入如何?
外界对他们的接受度和认可度怎样?
……
围绕陪诊师这个群体,这几天,钱报记者采访了这个行业的多位从业人员、有意在这个行业大展身手的一些机构,以及医院医生等。
陪诊收费按时间定价
接单不稳定,收入也就不稳定
陪诊这个职业,之所以让人动心,不仅仅因为门槛低,更大的吸引力来自“月入过万”。
事实真的如此吗?
籽籽做兼职陪诊员不到一个月,接了六七单,除去“介绍费”,总收入为1500元。
小邓说,陪诊师这一行没有规范定价,找她陪诊的价格都是她自己定的。一般来说,陪诊4小时以内为228元,超时加价;跑腿拿药、取报告,在150元左右,这些价格都“有商量空间”。
小邓坦言,兼职陪诊赚的钱只能是增加“零花钱”,如果全职,再用心经营,这个行业的收入还是可以的,“比一般在外打工要强一些”。
一家机构在杭州某点评网站上的团购定价是这样的:医院陪诊300分钟以内400元,180分钟以内270元,代取药和报告都是160元。
如果按照单价来算,一名陪诊师一天接2单医院陪诊,收入差不多将近千元。以此类推,确实月收入可观。
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多稳定的单,也就意味着收入不稳定。
有时无奈拒绝单子
有时要经历被当成“黄牛”的尴尬
在钱江晚报记者的采访中,多名陪诊师都表示,这个活比想象中的要难,而且存在风险。
小邓目前只接年轻人的业务,她拒绝了几单老年人的陪诊服务,原因是“怕惹麻烦”。
一位79岁的老人家有脑梗,还患有帕金森综合征,家庭关系比较复杂。老人的孙子找到小邓,希望她能提供陪诊服务。
如果老人在中途发生意外,或者在医院里摔倒,责任谁来负?
“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为了规避风险,小邓选择不接这个单子。
除了高风险,这个职业还面临一些尴尬。
明明提供的是陪诊服务,来咨询最多的却是“能不能挂上某某的专家号”,陪诊师被当成了黄牛。
在网上可以大方晒出“陪诊师”名号,回到现实中,陪诊师们更多选择“隐姓埋名”。
陪诊师小邓认为,这是行业没有规范化带来的无奈。
在就医过程中,一般来说,患者需要成年家属陪同,医务人员会询问两人关系。陪诊师的回答往往是“朋友”,“我们不敢说自己是陪诊师,这会让人觉得是花钱购买的关系。”
小邓说,自己付出了,获得酬劳,又没有做亏心事,应该被尊重。“我希望这个职业的队伍能越来越大,也希望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支持。”
陪诊需要一定专业知识
期待行业早日规范
什么样的人在做陪诊师?做陪诊师有没有相关要求?
具有基本的医学、心理学知识,熟悉杭州各大医院的环境和看病流程,耐心、细心,尊重客人的隐私,还要有一个比较强大的心脏。这是几位陪诊师给记者的答案。
小邓告诉记者,最近她每天收到很多私信,“很多人想做这个行业,大多因为疫情等失业了,陪诊师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出卖时间’的工作。因为没有行业规范,门槛也比较低,他们想尝试。”
在杭州,和小邓有联系的陪诊师就有十多名,有年轻人,也有五六十岁的阿姨,以女性为主,基本上都是“散户”,单打独斗,而且做的时间都不长。小邓如果忙不过来,会让同行帮忙接单。而她本人,是受上海一个从业五六年的“大哥”启发,在杭州开始这项副业的。
如今,包括她在内的三四名陪诊师,想注册公司,进行规范化运作。
“现在陪诊师的市场比较乱,没有行业标准,也没有头部公司。”台州人金晓雯,一直从事传统医疗行业,有自己的公司,去年增加了一项业务——陪诊。10名原本做销售的员工,都开始接陪诊的单子。她说,每个人都有5-10年医疗行业经验,比一般的个人陪诊更具专业度。但这并不能掩盖这个行业整体从业人员专业参差不齐的事实,“尽管有医疗背景,这个项目也只能归类到家政服务业。”
金晓雯当初看中陪诊这项服务,是看到了市场空白。
“市场对陪诊的需求量是很大的,我接触过不少企业高管,他们很忙,家中老人生病,希望能花钱请人陪同。然而让他们犹豫不决的是,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机构。”在她的理解中,陪诊师付出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专业度,比如将诊断报告用通俗的语言转达给家属,以及后续的跟踪服务等。
金晓雯想打造一个相对专业的机构,但“没有相关部门的监督和行业标准的界定,这条路很难走得长远”。
任何新事物出现后,被接受都需要一个过程。金晓雯说,单纯靠陪诊这个项目养活公司,不现实。
她看重的是这个行业的前景:“陪诊是一个切入口,我们需要一个积累顾客的过程,之后可以开拓其他服务,比如养老行业,我觉得有很多机会。”
不少人愿意接受陪诊服务
有医生强调,陪诊的人要可靠
你会不会接受陪诊服务?钱报记者就此在杭州街头做了一个小调查。
20岁出头的秦小姐态度洒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简单的。结束服务后,和陪诊师陌路,干干净净,我觉得挺好。”
她说,在外地打拼,有时候生病了,不想让老家的父母担心,“找陪诊师陪着,自己一个人不会觉得很委屈,不会孤单,我可以接受陪诊。不过,前提是对方要做好隐私保护。”
单身的韦女士接受调查时则说,不接受被陌生人陪着去看病,小毛病就自己去医院看,真出大问题会第一时间通知家人。“陌生人终归是陌生人,家人的爱才是最珍贵的。生病时,会觉得亲情更可贵,之前我外婆去外地看病,就是我妈妈和两个舅舅陪着去了好长时间。”她还说,万一情况特别紧急,她会找值得信赖的朋友。
杭州某三甲医院的一位医生认可陪诊服务。“从医生角度来说,当然希望病人有人陪同,尤其是老年病人,有个值得信赖的监护人比较好。现在就医环境在不断进步,越来越智能,也配备了志愿者,但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去医院看病还存在一定难度,医生在和老人沟通时也会存在一些障碍。如果有个人陪同,解释起来就不用那么吃力。但是,每个家庭有时都会身不由已,为病人找个陪诊师,可以理解,也应该支持。需要强调的是,陪诊的人必须可靠。”如何在短时间里认定一个陪诊师是否可靠,就难了,所以他认为,还是需要有资质的机构来引领陪诊这个行业的发展。
(应受访者要求,本文所涉及的陪诊师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