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疫情起伏,建德杨村桥莓农经历过困难时刻,也熬出了应对之法
曾因疫情冲击,十天运不出一颗草莓
如今未雨绸缪,小区团购已早早打通
本报记者 何晟 通讯员 夏云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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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疫情起伏,建德杨村桥莓农经历过困难时刻,也熬出了应对之法
曾因疫情冲击,十天运不出一颗草莓
如今未雨绸缪,小区团购已早早打通
中国草莓看浙江,浙江草莓看建德,建德草莓看杨村桥。
自从1982年种下第一株草莓幼苗,拥有40年栽种和发展历史的建德草莓,早已成为全国草莓产业具有知名度的区域公共品牌,全产业链产值超过40亿元。而最早尝试草莓种植的杨村桥镇,更是当地有名的草莓之乡。
连续三年的疫情冲击下,杨村桥的莓农们是否也经历了难熬的时光,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推出“问企·钱江晚报记者大型蹲点系列报道”,多路记者走进社会百业,以蹲点亲历的形式,从微小切口,观察当下浙江如何稳住经济。6月底的一天,我们跟随杨村桥镇的草莓种植大户赵建明,记录下他的坚守和突围。
上午
忙着打包套种的玉米
2020年遭受的冲击最大,却也因祸得福
4月底最后一茬草莓下市,栽种新苗要到9月,眼下并不是属于草莓的季节。但草莓大棚并没有闲下来,赵建明也没有。在他的草莓基地边,一幢既是办公室也是会客厅的小木屋里,堆满了新收下来的玉米,他和老伴正忙着收拾整理打包,当天就要给客户发出。
这些上市时间只有十天左右的水果玉米,可以直接生吃的,口感鲜嫩,甜度十足。利用草莓下市的空档,在大棚里套种玉米、西瓜,充分利用空间和资源,增加经济效益,是杨村桥莓农普遍采取的模式。
在杨村桥,赵建明有30亩左右的草莓大棚,多的时候,空闲时有十多亩都种了玉米,但今年只种了6亩,他说自己精力顾不上。“价格也随缘,不到10块钱一斤,主要为了照顾一下老客户。”
在微信小程序上下单买玉米的客户,来自杭州的各个小区,和草莓的顾客群高度重叠,说起来这还源自于2020年的那场疫情。
“2020年春节的那波疫情对我的冲击是最大的。”赵建明说,当时恰逢草莓产销旺季,全国各地却陆续封控,有10天左右他基地里几乎一颗草莓也没运出去,“每亩损失四五千元的产值是有的。”
“成熟的草莓在地里留两三天已经是极限,哪里存得了七八天?”无奈之下,赵建明联系了镇书记,送了一些草莓给一线的防疫工作者们。建德市草莓办和农业农村局也通过各种渠道积极帮莓农们吆喝。形势稍有好转,有关部门又第一时间帮赵建明申请了进杭通行证。陆续也有不少小区的团购群联系上了赵建明,无意中为他开辟了一条新的销路,并一直延续了下来。
“大大小小加起来,差不多有10个小区。”赵建明说,这两年,小区团购的生意一直都挺好,能占到年销售额的30%左右,“而且都是老客户,黏性也很高。”
中午
去育苗大棚转了转
在严格防疫的前提下,盼望能保持农产品物流通畅
赵建明跟着堂叔学种草莓是在1988年,当时他26岁。“一担草莓挑到杭州,能卖1000多元,当时打工一天才几元钱。”
虽然不是最早吃螃蟹的,但他却是最先在当地尝试设施化种植的。和草莓打了30多年交道,赵建明品尝过爆发期的欣喜,也经历过低潮时的徘徊,心态早已平和。在他看来,和那些受疫情影响更剧烈的行业相比,自己已算幸运。“上世纪90年代,建德草莓的主打品种,品质退化,虫害多,产量降低,可以说是真正的低谷,但我们通过引进新品种新技术,也挺过来了,一年比一年好。”
赵建明说,相比之下,他觉得疫情的冲击没有那么可怕,也总会过去。
2020年春节后,虽然疫情时有反复,但基本上都是不同地域、不同时段的零星出现,冲击有限。今年上海这波疫情,不少地区也陆续执行严格管控措施,但好在物流还是基本畅通,草莓销售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比较可惜的是采摘游的生意,赵建明说,往年三四月份如果接到团队,双休日能接待上千人,今年这一块基本上就没有了。
此外,育苗大棚里还有2万株种苗已被预定,却因为客户所在城市有疫情一直发不出去。还有两批苗4月已经发到了江苏,也是因为疫情无法配送,报废了。
面对这样的损失,赵建明没有太多的抱怨。“哪能永远一帆风顺呢?”他说,好在政府处置举措得力,也多亏了我们国家如今有这个实力,能采取高效的防控措施。
他比较担心的是,由于建德土地资源紧张,许多苗农都是在外地育苗,回乡种植。如果到9月要用苗的时候有较大的疫情,物流受阻,苗运不回来,会拖累一年的收成。
“我们莓农最盼望的,是在确保严格防疫的前提下,尽可能保持农产品物流的畅通,或者开辟一些绿色通道,让农资运得进来,产品发得出去。”赵建明说。
下午
电脑前为各地莓农“开方”
上个月开张“草莓医院”,为全国莓农服务
眼下最占用赵建明精力的,除了照料1.2万方育苗大棚里的种苗,要数上个月刚开张的“草莓医院”了。
目前建德本地的草莓栽种面积是5000余亩,却有近3万名建德莓农在全国各地种草莓,涉及26个省、市、自治区,最远的种到吉尔吉斯斯坦。周一夫也是其中一员,在贵州种草莓的他,看到抖音上一些主播为了推销所谓秘方农药,经常夸大其词过度营销,他干脆自己开了一个号,录了几段讲解小视频。今年3月,他转掉草莓基地,回到建德,拉上赵建明一起成立了“草莓医院”,为全国的莓农答疑解惑,配置药品。
“赵总在草莓界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很多疑难杂症他更懂。他也有很多农业科研院所的资源,客户遇到罕见的病害,赵总会帮忙联系专家,把病苗寄过去诊断。”周一夫说,就在前一天,赵建明还帮一位外地的莓农联系了北京农大的老师。
周一夫手机上,有6个莓农的微信群,成员近3000人。每天下午,赵建明都要坐在电脑前,眯着有些老花的眼睛,仔细帮莓农们分析遇到的状况,给出肥料和药品最合适的配比。这对已经60岁的他来说并不轻松,但赵建明乐此不疲。
接下去他们还计划尝试直播答疑,“等九、十月草莓种下去,我们还打算组一个团队,到各地莓农的田间地头现场指导,至少南方每个省份,都要跑到。”
作为建德市草莓协会副会长、省新农村建设优秀带头人,赵建明关心的不仅仅是自家地里的收成。谈起建德对草莓产业的政策和扶持,他对近来的“标准地”建设非常认可。
在赵建明看来,相比受欢迎的程度,全国草莓的种植面积在单品水果中比重还是偏小,至少十年内依然会供不应求,是极具前景的产业。
“我们建德莓农,只要有技术,都能育出好苗,种出好草莓,这是建德人的优势,也是绝活。”赵建明说,虽然波折和困扰难免,但他对建德草莓的将来,始终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