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止咳药水
马上就嗨起来
本想提神醒脑
岂知自寻烦恼
花一般的年纪
他们竟都坠入了药物成瘾的深渊
本报记者 何丽娜 通讯员 李彬 视觉中国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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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哪怕是一早出门也很快就一身汗。可看着那些行色匆匆去挤早高峰地铁的上班族,刘铭(化名)竟表露出发自内心的羡慕。
大学毕业两年了,成为一名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上班族,对于这个25岁的小伙子来说,却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除了大家能想到的能力、心态等因素外,最棘手的问题是,他被一种号称能“提神醒脑”的饮料操控,不喝就心慌、烦躁、手抖……
而那种“提神醒脑饮料”其实就是大家熟悉的止咳药水,刘铭每天都要喝四五瓶,最多的一天甚至喝了十几瓶,他已然药物成瘾。
因为不开心
尝试喝了神秘饮料
“我很不开心,感觉压力山大。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只有喝点那东西,才能稍微放松一点,舒服一点。”三个月前,刘铭在父母的陪同下走进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杭州市七医院)物质依赖科副主任孙继军的诊室时,懊悔中夹杂着无奈。一旁的父亲神情凝重,母亲则一边抹泪一边说:“从小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怎么一步步掉进止咳药水成瘾陷阱的?刘铭向孙继军医生说出了埋藏了两年的心事。
刘铭是大家口中的“富二代”,父母艰苦创业半辈子开了家贸易公司,作为家中的独子,子承父业本在情理之中。然而,大学毕业以来,工作这件事却一直困扰着他。在自家公司干,显得特别没面子;到老爸朋友的公司干,一去人家就委以重任,他却接不住,于是自己选择退缩。一次又一次,两年时间,他换了4家单位,干得最长的仅三四个月,短的则只有几天。
“我太差劲了,什么也干不好……”在夜深人静之时,刘铭无数次这样否定自己,睁眼到天明。而睡眠不足令他更加无精打采,上班老是迟到或是直接旷工,陷入一个恶性循环之中。
为了寻找快乐,刘铭经常出入酒吧、KTV等娱乐场所。起初,只是喝酒、唱歌、跳舞,可玩得熟起来之后,他结交了一群固定一起玩乐的朋友。“你别整天闷闷不乐的,喝点‘提神醒脑’的饮料,马上就让你燃起来。”一次,一朋友拿出一个棕褐色瓶子装的东西神秘兮兮地说,在旁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激他,耐不住怂恿与诱惑的刘铭第一次喝下了200毫升的“提升醒脑饮料”,从此不能自拔。
一天喝四五瓶
坠入药物成瘾深渊
“其实,第一次喝的时候并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人稍微轻松点,脑子也变得灵活一点,整体精神状态确实有好一点。”刘铭坦言,起初,他只是偶尔跟朋友在一起玩时喝一点,后来稀里糊涂的就越喝越多,而且是每天都得喝,少则四五瓶,多则十多瓶,其间还换过各种品牌。总之,这种“提神醒脑饮料”成了跟水一样的生命必需品。
在刘铭本就大手大脚的花销里,每天几瓶的止咳药水那就是九牛一毛,因此,光从日常开支中,父母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儿子变得越来越难沟通,脾气暴到一言不合就炸,还以为他是因工作不顺心,怎么也想不到是“提神醒脑饮料”在作怪。
直到今年年初,母亲在搞卫生时,在刘铭房间的垃圾袋里发现了端倪,“经常有一些棕色的瓶子,虽然撕掉了包装纸,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装止咳药水的。”
事实上,在得知儿子深陷“提神醒脑饮料”时,父母尝试过帮他控制,不让他去接触那些在夜场玩的朋友,甚至轮流盯梢不让他再碰那些饮料。然而,结果却更糟糕,瘾头得不到满足的刘铭不断吵闹,跟他们大喊大叫,实在忍不住就用一天抽两三包烟或喝很多的酒来代替。
看着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的刘铭,父母满是伤心、后悔,为了拯救他们唯一的儿子,才咬牙将他送至浙大精中(杭七院)就诊。
用药寻欢的年轻人
物质依赖科门诊有不少
当听到刘铭被诊断为药物成瘾、尿毒品检测吗啡阳性时,母亲当即瘫倒在地,“药物成瘾”这样触目的字眼直接击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止咳药水之所以会令人成瘾,就因为含有类吗啡类成分,成瘾更具隐匿性,往往到被家人发现时已有明显的情绪、行为改变,甚至人格改变,对脑功能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孙继军医生说。
像刘铭这样用药品来寻欢的年轻人在物质依赖科门诊中并不少见,除了止咳药水之外,还有吸食笑气成瘾的,吸从不正规渠道买来的电子烟(多为含大麻成分)成瘾的,以及喝减肥茶成瘾的等。其中还有不少是高中生和大学生。
在花一般的年纪,他们竟都成了被药品操控的“傀儡”,未来还有希望吗?孙继军表示,药物成瘾的戒断跟戒毒一样,碰了就得用一辈子来戒,特别是心瘾难除。比如,有酒精成瘾患者在戒断过程中,竟去喝花露水、免洗消毒液等来满足身体对酒精的需求,行为失控,不怕丢脸。因此,想要成功戒断,除了得有医生的帮助外,还需要自身有主观意愿,以及家人的关心、理解与鼓励,否则随时可能撑不下去而放弃。
可喜的是,刘铭是抱着想要戒断决心走进医院的,而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他积极配合孙继军医生治疗,按时随访,及时变更治疗方案。如今,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一般。“他现在晚上也不去那些地方玩了,跟我们也不吵闹了,有时候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又会对我们笑了……”母亲激动地说着,洋溢着对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
抓住这些异常信号
早日帮孩子回归正途
暑假已正式开始,孙继军医生诊室里来戒除网瘾、药瘾等的青少年也陆续多起来。看着这些人生才刚起步的年轻人,他难免惆怅,“去KTV、酒吧等娱乐场所玩时,一定要警醒‘提神’‘醒脑’之类的关键词,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去尝试,可能会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另外,孙继军医生提醒,作为家长,无论何时都需要给予孩子足够的关心和关注,及早的发现和科学的干预,才可能帮助孩子回归正途。如果出现情绪的波动,一会自闭,一会亢奋;作息不规律,或黑白颠倒,或一连睡好几天;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突然消瘦或变胖;老是流眼泪、打哈欠等表现,除了要考虑精神心理因素外,还要考虑药物成瘾的可能性。
能从药物成瘾的深渊中爬出,刘铭是不幸中的万幸。而这两年的经历,也让他痛定思痛,每次去复诊时,他总是坚定地对孙继军医生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那种东西了。”他的目标依然是成为一名普通上班族,希望他能尽早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