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的蒙甜甜,要办人生第一张身份证
警方跨越2000公里,帮她找身份
本报记者 段罗君 通讯员 郑蒙永 王俪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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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出生在千禧年的蒙甜甜(除姓氏外系化名),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张身份证。
这个只记得家在广西深山里的女孩,在宁波鄞州公安分局百丈派出所的全力帮助下,终于与十余年未见的亲人得以相见,觅得团圆。
至此,一场历时3个月、跨越2000公里的寻亲之路,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
这段寻亲的关键线索,是女孩的姓氏。
一个22岁女孩的求助
故事要从今年4月讲起。
宁波海曙公安分局段塘派出所指导员蒙巨江接到一个电话,是鄞州公安分局百丈派出所所长林烜打来的。
电话里,林烜告诉蒙巨江,所里来了一个22岁的女孩,想要办身份证。
但女孩离家时年纪小,忘记家具体在哪个城市,不记得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只记得自己的家是在广西的一座大山里。
茅草盖的屋顶,木板围的墙体。茅屋内一间厨房,一间卧室,还有一间牛棚,有一头老黄牛和一头小黄牛,还有两三匹马。房子不远处是条土路通往县城,平时没什么车和人……
这是她对家乡仅有的记忆。对于亲人的名字,也只记得读音。
百丈派出所的民警面面相觑,这如何办?同时很不解,女孩怎么会连家在哪儿都不记得?
从女孩零碎的讲述中,民警拼凑出了她的经历——
女孩出生第二天便被亲生父母抛弃,但幸运地得到了养父母的收养与照顾,从此有了一个“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后来,养父母突遭变故,她又被托付给了姑姑(养父母的姐妹)照顾,12岁那年为补贴家用,她跟随哥哥外出打工,随后又因种种原因与哥哥失散。
警方破例为女孩寻找身份
与哥哥失散后的10年里,女孩因为没有身份证过得十分艰难,辗转广东、四川、宁波多地,勉强依靠打零工为生。
“那怎么到现在才来办身份证?”听到这儿,民警们忍不住问道。
女孩犹豫了许久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属于‘黑户’,我怕被‘抓走’……”
但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没有身份证的她举步维艰,工作也难找。今年4月,宁波鄞州区出现一波疫情,她租住的百丈辖区也被划入“三区”范围内,因为没有身份证,无法进行核酸检测,连进出小区都成了问题。
在男朋友小贺的鼓励和陪同下,她这才来到百丈派出所求助。
当时,值班民警刘志军接待了两人,并立即联系了该所户籍民警费纳爽,但根据户籍办理相关规定,除江浙沪皖外,外省居民首次办理居民身份证,应当在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才可办理,女孩的户籍地在广西,百丈所没有办证的权限。
通过查询全国人口库,也无法查询到女孩的户口登记信息,她有可能从来没办理过户口。
“按说,这种情况确实不在我们的办证权限范围内,但我也没办法简单地说出一句‘这事不归我们管,你应该回户籍地去办理’。”面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孩和她的特殊求助,百丈所专门组织会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助这个女孩。
女孩特殊的姓氏成了线索
听完林烜的讲述,蒙巨江问,“那你找我是……?”
“她和你一样,姓蒙,叫蒙甜甜。”
蒙甜甜要办身份证,必须要知道她的户籍地才行。由于蒙姓是比较少见的姓氏,恰好蒙巨江也姓蒙,于是林烜想到了找他打听。
还真找对人了!
蒙巨江介绍,蒙姓在广西桂林、河池两个城市的分布较广。根据女孩小时候生活在山里的表述,女孩的家乡很有可能在广西河池市。
得到这一重要线索后,林烜翻遍了河池市的相关资料,开始在询问中对蒙甜甜进行引导,试图唤起她小时候的记忆。
民警们把河池市各个县城的照片一一展示在蒙甜甜眼前。
范围一点一点缩小。终于,蒙甜甜将目光盯在了一张照片上——河池南丹县。
不过,因为疫情的原因,这趟寻亲之旅直到6月底才得以成行。
几经周转,百丈所教导员张静曙、民警刘志军终于抵达广西河池,考虑到时间久远、记忆偏差,直接准确找到蒙甜甜的户籍信息难度较大。张静曙决定联系河池市公安局南丹县户政部门,南丹县根据甜甜提供的几位亲人的谐音姓名为线索,在南丹县人口信息库中进行筛选,圈定了千余相似对象后,张静曙一行开始逐条排查。
连续排查了十余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家住河池市南丹县的蒙红梅(化名)很有可能是甜甜的养姑姑。
然而,蒙红梅及相关人名下所有登记的联系电话都是无效的。
“我们先去蒙红梅户籍地所在的城关派出所碰碰运气。”张静曙说。
南丹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得知张静曙二人的来意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经过多方协调找到了蒙红梅直系亲属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子激动的声音:“家里确实有一位失散十年的侄女,就叫蒙甜甜!”
星光不负赶路人,终于找到了!
姑姑反复问:甜甜什么时候回家
张静曙和刘志军两人决定驱车赶往蒙红梅家中,让姑侄两人先在网上见个面。
姑姑家在南丹县山中,当天下着瓢泼大雨,山路崎岖难行,车子轮胎一路打滑,短短40公里的山路开了2个小时。
当张静曙拨通甜甜的视频电话,把手机交到蒙红梅手中后,姑侄二人哭成了泪人。
甜甜的堂姐蒙未月(化名)告诉张静曙,甜甜养父母的户籍是在南丹县隔壁的大化瑶族自治县,如果要办身份证可能要去户籍地大化瑶族自治县才行。
蒙红梅反复和民警说着同一句本地方言。经过翻译,才知道她在问,“甜甜什么时候回家?”
张静曙迫不及待地将此行的收获告知了鄞州分局行政审批中心主任鲍琼华。鲍琼华提出,考虑到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是否可以前往河池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协调沟通,破例让蒙甜甜在宁波异地办证。
张静曙立即赶赴河池户政支队,遗憾的是,虽经多方协调,由于政策有明确规定,这个想法行不通。
蒙甜甜只能回到户籍地才可以办理身份证了。
寻亲之路画上圆满句号
好事做到底。7月上旬,百丈所协调对接了铁路部门,安排教导员张静曙、民警王俪蓁、巡特警大队民警王浙兵三人,陪同蒙甜甜返回广西办证。
经过前期协调沟通,办证的手续简单而迅速,仅用了10分钟,蒙甜甜便成功拿到了临时身份证件。
随后,一行人顾不上吃午饭前往蒙红梅家中。
十年流离失所、一路周转颠簸,3个小时后,甜甜终于回到了她曾经生活过的深山。
姑姑和姑父生活清苦,但也早早杀好了鸡,以当地最隆重的接待礼仪欢迎甜甜和几位民警的到来。
相见的那一刻,蒙甜甜和姑姑、姑父抱头痛哭。这段历经三个月、十日内两赴广西、跨越几千公里的寻亲之旅,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蒙甜甜后来得知,与家人失散后,养父一直责怪哥哥,由于找不到她,原本身体情况就不好的养父最终带着遗憾去世了。
7月8日,蒙甜甜和男友再次来到百丈派出所,领取广西户政部门寄来的身份证,同时送上了一面精心准备的锦旗,锦旗上书:为警用心十天办证昔多困境,替民解难千里寻亲今见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