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龙泉
本报记者 郭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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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文化
研究工程成果
● 《浙江非物质文化遗产丛书-龙泉宝剑锻制技艺》(吴锦荣)
作为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千百年来,龙泉宝剑的特性,使得传承人仍然在追求着它削铁如泥的神韵。特别是在许多古代冶炼技术、技巧失传的情况下,恢复名剑之光是很多人的追求。
浙江省文化研究工程的参与者、龙渊古剑研究所所长吴锦荣专门写了一本关于如何锻造龙泉剑的书《龙泉宝剑锻制工艺》,他认为,古代龙泉宝剑的秘密其实早已揭开,现在的任务是研究怎样将传统手工业向标准化、产业化转型。
百兵之君 诞于商周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剑是很独特的存在。随着历史的演变,剑从最初的单纯兵器,慢慢具有了丰富的象征意义。
正如它被赋予的“百兵之君”的别称,它更多地成了地位、身份甚至权力的象征。比如后来戏文里经常会出现的“尚方宝剑”这一种东西。其实最初时是指皇帝收藏在“尚方”的剑,在汉代称“尚方斩马剑”,明代称尚方剑,即皇帝御用的宝剑。有时皇帝会将御剑赐给办事的大臣,表明是代表皇帝办事的意思。
所以后来,剑的称谓前面加了个“宝”字,被称为“宝剑”,很少有兵器会缀以这样的有点富贵的修饰词。
宝剑大约诞生于商周时期,青铜铸造。那时的剑还是利刃、武器。荆轲刺秦王时,秦王一看见荆轲握着匕首冲过来,赶紧“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恐急,剑坚,故不可立拔”,绕柱几圈之后,秦王终于拔出了剑击荆轲,“断其左股”。
可见秦王的佩剑并不是摆设,相反还很锋利,能够一剑砍断荆轲的大腿。
在差不多同时期,还有大名鼎鼎的越王勾践剑。
丽水龙泉 铸剑之地
讲到这儿,我们今天的主角龙泉宝剑就要闪亮登场了。因为龙泉剑与越王勾践有着莫大关系,
据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后,他就开始苦苦地找寻铸剑师,想铸造出一把能削金断玉的神器。这人就是欧冶子。
当时欧治子已经在龙泉这个地方发现了绝佳的铸剑之地,他认为当地特有的毛铁、草钢与山泉水是铸造出好剑的关键。《考工记》这本书上记载:“吴粤之剑迁乎其地而勿能为良。”也就是说,如果换了一个地方,就不会造出吴越这么好的剑来。而吴越之剑指的就是龙泉剑。后来,欧冶子果真为越王勾践铸造了湛泸、纯钧、胜邪、巨阙和鱼肠等五把名贵宝剑。
这五把剑只见于史载,到底长啥样、成分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但1965年出土于湖北的中国一级文物春秋越王勾践剑,让人们大为惊叹,因为它确实具有削铁如泥的宝剑特质,体现了当时短兵器制造的最高水平,被誉为“天下第一剑”。
剑身上的“越王鸠(勾)浅(践)自作用剑”几个字说明了它就是越王勾践常用的几柄剑之一。
在龙泉当地,还有另一种说法是,欧冶子还为楚王铸剑,在龙泉秦溪山下开炉铸剑,最后铸成“龙渊”“工布”“泰阿”三剑。楚王大喜,于是封欧冶子为将军。如今在龙泉市的南溪村,至今还有一座欧冶子将军庙,供奉着这位铸剑大师的塑像。并在他当年铸剑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剑池亭。
其中龙渊剑传至唐初,为避高祖李渊讳而改名为“龙泉剑”。从此,龙泉剑名扬天下。
神韵所在 削铁如泥
到如今,十八般兵器仍然传承有序并且成为地标性产品的,也只剩下龙泉宝剑了,其传统锻制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与青瓷一起,成为了千年历史文化名城龙泉的金名片。
但是在传承过程中,许多宝剑铸造技艺与技巧渐渐失传,而削铁如泥却是龙泉宝剑的神韵所在。
传说中,古代的龙泉剑,可以削金断玉,斩铜剁铁。弯转起来,象腰带一样可以围在腰间。手一松,剑身立刻弹开。
在长期的一遍遍研究中,出生于龙泉铸剑世家、龙泉市刀剑博物馆馆长、省工艺美术大师周正武甚至会产生一种怀疑,世上真的会有那样锋利的剑吗?难道龙泉剑只是徒有虚名?或者只是文人墨客艺术加工的作品?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没有实物呢?
有一次,他碰到一位农民拿着一把剑在砍柴,砍得非常利落,说明那把剑非常锋利。这是一把长40厘米的古剑,是农民从山上一座破庙里捡来的。周正武擦拭后发现,这把剑颇有古韵,并且刚火结构非常罕见,虽经历风霜,此剑还可划破生铁。
后来,周正武用祖传的毛铁、草钢和糅合碳钢,效仿古代的锻、铲、磨、锉等26道工艺,花了两个月,复制出了一把明朝龙泉剑。灯光下,剑刃发出冷光,可清晰看出云状花纹。颇符合史料记载的关于龙泉剑“刚柔相济、锋寒逼人、纹饰巧至”的特点,硬度上也能达到把铁一层层削掉的程度。
关于龙泉剑的铸造工艺,传承人一直在进行着研究,试图达到古诗中描写的那种程度。吴锦荣的著作《浙江非物质文化遗产丛书——龙泉宝剑锻制技艺》,就是铸造研究工作的结晶。
龙泉宝剑从兵器走向艺术品
随着时代变迁,龙泉宝剑不再作为兵器存在,而向着艺术品发展,人们把小剑装饰家居,也会作为礼物互相赠送。宝剑产业开始由传统艺术剑向日用、动漫等多元化领域延展,系列产品涵盖菜刀、茶刀、动漫刀剑、文具小刀等,款式达800余种,形成了独具龙泉特色的龙泉传统宝剑及日用刀具产业。
据统计,龙泉现有宝剑(刀剑)市场经营主体约2400余家,从业人员1.6万人,专营跨境电商150多家,营业收入超10亿元。
近日,浙江省标准化研究院联合龙泉市宝剑行业协会等编制的《龙泉宝剑及日用刀具产业链标准体系建设指南》正式发布,这也是全国首个宝剑及日用刀具产业链标准体系建设指南。这标志着传统手工业正在向标准化、产业化转型。
细看《指南》,今后三年亟须制(修)订标准16项,重点标准清单23项,涵盖了基础通用标准、设计与开发标准、原材料与零部件标准、工艺与装备标准、产品与技术标准、检验检测标准、服务与应用标准等七部分的龙泉宝剑及日用刀具标准体系。
比如,对龙泉宝剑的术语和定义、基本参数型式、锻制技艺、技术要求、试验方法等,都作出了具体规范。
一个专业、科学的具有共性的标准,就像给宝剑添加了身份证,使产品在规定范式下进行运作,能使优秀传统工艺得到更好保护传承。在传承中不断创新,植入新时代元素,以现代工艺改良旧工艺,以现代业态替代旧业态,以现代商业文明重塑产业发展模式,历史经典产业才能不断走向辉煌、成为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