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名叫五联
住着小哥两千
钱报记者走进小哥们的出租房
听他们说说自己的故事
本报记者 方力 杨一凡 实习生 俞丰君安 通讯员 陈聪 沈春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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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名叫五联
住着小哥两千
钱报记者走进小哥们的出租房
听他们说说自己的故事
杭州快递小哥牛爱兵,因为租房一起煤气爆燃事故,至今还躺在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病床上。截止目前,烧伤面积达90%的他,收到水滴筹等多路捐款25万元,同时“钱报善基金”到8月1日募得40万元。
因为他的遭遇,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小哥们下班后的生活。
通过走访记者了解到,除了城东的笕桥横塘,在杭州城西的五联小区和益乐新村,数以千计的小哥们租住在这一片区域。钱报记者走进这里,见到不少租在那里的小哥——有快递小哥,也有外卖小哥。他们穿着带有LOGO的外卖服、骑着标配电动车,一个个都晒得黝黑。
沿着文三路一路向西,过了竞舟路口,略显别致的五联东苑小区就映入眼帘。相较于其它小区,这里的层高只有数层——五联东苑和五联西苑,曾经是杭州西湖区的大型“城中村”之一。4年前,这里成为五联社区。
进入小区,粮油店、超市、药店、快递点等一应俱全。楼下停着不少电动车,向阳的一面,挂满了晾晒的衣服。无论是电动车还是晾晒的衣服中,小哥的电动车和外卖员、快递员的送餐服都占了一大部分。
来自五联社区的数据显示,这里因地理位置较好,交通较为便利,且出租房存量较大,房租较低,比较受租房者欢迎。目前,这两个地方共有571户住户,其中本地户籍人口3000余人,外来居住人员多达26000多人。这2万多人中,约有2000名外卖员和快递员。
相距不远的益乐新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益乐新村分南、北两小区,门口靠近丰潭路地铁口。457户中常住人口2400余人,外来人员18000余人,其中小哥1200余名。
在五联社区和益乐新村,记者走进了几位小哥的出租房,听了听他们讲述各自在杭州安家的故事……
地点:五联东苑
人物:36岁的何龙
当了3个月外卖员,有辛苦有无奈
没赚到多少钱,决定回归家具业
五联东苑内的一个快递点,36岁的何龙(化名)抱着一个外卖箱,要寄去嘉兴。
这是他在杭州当外卖员的最后一天。
在杭州做了3个月外卖员后,他准备转到嘉兴去,“打算在那边做老本行,送外卖当个兼职吧,多赚一点钱。这个外卖箱扔了可惜,到那边还可以用。”
何龙老家河南信阳,在今年5月开始送外卖前,他在家具行业打拼。
他最早在嘉兴工作,“一点点学着做,木工、车工都会”。后来到了杭州大江东,每月到手八九千元,多的时候达一万三四千元。他觉得收入不错,何况吃饭有公司补贴,住有公司的公寓。
只是今年,公司经营受到疫情极大影响,何龙决定换工作。5月初,他应聘成为一名外卖员。
从那时候开始,他和另外两个外卖员一起,租住在了五联东苑一间二三十平方米的房子里。
两个上下铺分列在房间的东西两侧,西侧下铺归他,有一张竹制凉席、一床夏凉被。房内还有一个简单的衣柜和两张小桌子,地上摆着拉杆箱、脸盆等物品。卫生间、空调都有,没有厨房。
每天早上九十点钟,何龙开始跑单,如果单量较多,站点会催他早点上线。
中午11点到下午1点半是单量最多的时候,有时他手上同时有八九单要跑。“这八九单基本都在一公里以内,但全都跑完要一小时左右。”何龙说,其他时间单子少,就一单一单地等,“等单也很煎熬”。
何龙觉得自己不算跑得很勤,他跑到夜里10点多就结束,平均一天跑40多单。这样算下来,他在出租屋的时间不长,“也就睡个觉”。
“最早这屋住了四个人,后来上铺的干了几个月不干了,搬了。干这行,流动比较大。”记者来到何龙的出租屋时,何龙指着上铺说。
房租加水电费,一个月大概要1000元左右。虽然有共享洗衣,但为了省钱,他的衣服都是自己洗。因为没厨房,吃饭都是外面解决。“一个月能跑六千多元,去掉房租、吃饭和杂七杂八的开支,攒下的钱没多少。”
当外卖员的这三个月,何龙体会到的不仅是辛苦,还有无奈。
“送餐,有时得花时间爬楼梯,但超时一点点就会被投诉。有时车子一颠簸,饭菜洒了,我就要赔偿……”
何龙决定结束这份工作,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我准备去嘉兴做回家具老本行,有空再跑跑外卖当兼职。”
地点:益乐新村
人物:35岁的陈松
怕被投诉怕生病,赚钱辛苦但有收获
经过多年努力,在老家买了套房子
1987年出生的陈松,干快递六七年了。老婆和两个孩子在老家,陈松和表哥在益乐新村承包了一个快递点。
陈松在快递点边上租了一个小单间,月租金1200元。那是一个只能睡觉的地方,十来平方米,里面只有一张高低铺、一个小衣柜、一张小桌子。“只是单纯睡个觉,就随意点了。”
除了经营快递点,他也送件。快递点请了一个信息录入的帮手,工资是四五千元一个月。
算了算,陈松觉得压力挺大,“快递点的承包费、人员工资,加上房租,每个月要七八千元。”
送一件快递挣一元多,要多挣就要跑量。陈松说,现在是淡季,快递点每天进出150多件,自己送100多件,这样加起来有三四百件。为了多挣点,他还帮一些买菜平台代分拣、代送件,每月能多赚五六百元。
每天,他早上在快递点忙,上午10点出发送件,送到下午一两点,回来继续忙,一直到晚上11点。
因为忙,陈松一日三餐都在外吃。“现在吃饭贵,一荤两素,最实惠的也要16块,有时也会点二十多块的。”
陈松说,扣除开销,一个月能赚近1万元。遇到双11、双12可以赚多一点,但需要争分夺秒。
有一年双12后,快件量大,陈松送了200多个件,又爬楼收了100多个件,急匆匆吃了一张饼一碗盖浇饭,强撑着回到店里,结果就病了,“食道受损住了院”。
老父亲心疼地从老家赶来看他。
辛苦归辛苦,陈松不怕。他怕的是受到无缘无故的投诉。
有一次,快递明明送到了,收件人家人也签收了,他还是受到投诉,扣了100块。
“这100元,我得送100件快递才能赚到。”陈松感叹,送快递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他不敢生病,“上次胃溃疡,住院花了七八千元,后来我买了社保。”
为什么不把老婆、孩子接到杭州来?
“在杭州开销大,而且儿子在杭州读书需要父母缴社保。他们在老家,生活成本低一点。”
经过多年努力,陈松已经在老家县城买了安置房,花了30多万元。
“等今年装修好,两个儿子就能在县城上学了……”说这些话时,他嘴角上扬,这是他不小的成就。
在杭州多年,陈松却没有游过西湖,只是偶尔路过,因为没时间。
“我有两个儿子,要挣钱,在老家挣不到1个月1万元的……”陈松说,疫情以来,他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了。
起步时,快递点不到10平方米,现在已经有近20个平米了。
陈松的事业在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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