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拆而不得 问题出在哪
李晓亮 本报特约评论员
“求求你,拆了我!”对,您没看错,形形色色的拆迁故事里,确有这么一篇另类的。“求拆”听起来挺“自虐”,但看完全文,您或许就会发现 “独孤求拆”骨子里,延续着和以前强拆故事一样的悲情。只不过,这种悲情不是“迷彩服+挖掘机”那种明火执仗野蛮拆迁的热暴力,更像是任你千呼万唤我自不闻不问的冷暴力。
故事是这样的:网友曝光北京朝阳区曙光西路几栋平房占据马路三年未搬。因房屋未拆,新修的市政干道在此处被迫“瘦身”,双向8车道硬生生被截肢成2条车道。简陋平房在高档社区映衬下,显得极不协调,就像十字路口的一座孤岛。因为占道,路人怨声载道。
央视《新闻1+1》将镜头对准了这位 “独孤求拆”的“钉子户”,发现房主张长福也一直想拆,只是苦于找不到负责人。旁边社区兴建完成后,这块地成了无用的边角料,又因处在“三不管”地带,以致后来市政修路竟也绕开这块麻烦地,这路现在都不算彻底完工。令人称奇的是,双方竟这么干耗三年。
更奇的是,竟有人认为,这几间房见证了首善之都的文明。之前,在控诉“拆迁部队”的野蛮血泪史时,外国“高速路因一棵古树而绕道几英里”、“因一老妇的执拗而让机场路绕行”等拆迁佳话,常被拿来对比。可若认为老张“被钉子户”这事,也是可与外国“文明拆迁”“温柔拆迁”相媲美的中式拆迁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那可真是只看其表未及其里了。
道理很简单,拆迁文明与否,不光在于房子最终拆没拆,主要还在于房主的意见和公众的意见。房主不想拆你强拆,肯定是野蛮的,而现在老张想拆,却没人拆,对其不管不问,这也能算得上文明?何况,房子位置特殊,现已严重阻塞交通,民意沸腾,可有关部门依然固我。这就与“首善”无关了,而是不顾公共利益的行政不作为。
强拆时,公共利益常被拿来当挡箭牌。因为对公共利益的界定、解释权一直不在公众手里,有时也说不清楚。可是现在老张的房子成了房主、行人和商户都头痛的事儿,不需要多复杂的思考,也能断定此事一定损害了公共利益。而公权力部门又是以保障民生福祉,维护公共利益为天职的。此事,怎么说也得算相关部门失职吧。
在公共权力运作版图上,从不该有所谓的“三不管”地带。公权机构受雇于民,为公众服务为民生解难,是不能遗留任何死角和盲区的。从这个角度说,在连通京城三四环交通要道上,出现挤占公共交通资源的独孤求拆的“钉子户”,且数年间求拆而不得,这绝对不是钉子户贪得无厌这么简单,更有着公共责任的流失。“独孤求拆”遭遇的冷暴力,折射出的是权力失范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