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醉安昌
张汶
大年初二,天晴气朗,一时兴起,携夫人从杭州家里出发,驱车50公里约一小时来到绍兴柯桥安昌古镇。原也只是耳有所闻,闲暇之行,也曾去过塘栖乌镇等,然一遭下来,安昌古镇带着根的原汁原味的绍兴民俗风情给我带来了深深的印象。
安昌古镇始建于北宋年间,镇上老街开市于明弘治二年(1489年)。现存三里长的依河古街市,传统特色的店铺作坊,错落有致的翻轩骑楼,粉墙黛瓦的台门民居,曲折幽深的石板弄堂,古老多姿的各式石桥,古朴迷人。
一进镇口,浓浓的乡风,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老街上张灯结彩,河面上乌蓬船往来穿梭,游玩的人们熙熙攘攘。三里长的老街上店铺工坊林立。河岸上和店铺里挂满了酱鸡酱鸭酱肉,腊肠腊肉,腌猪头腌脚爪,腌青鱼腌白条,店铺里摆满了梨膏糖麦芽糖扯白糖,香糕冻米糕,霉干菜笋干菜,各种绍兴黄酒,女儿红加饭元红花雕泰雕,各式酱油米醋如玫瑰米醋。老街上还有箍筒店,白铁店,毡帽店等手艺店坊。还有用糖和面现场制作的各种小人儿小动物,深得小孩子喜欢。
安昌历史上是浙东商业重镇,丝绸棉布制造和贸易集散地,老街上仍保留当年的织机和染坊,如今闻名的柯桥轻纺亦有其渊源。安昌还有一个穗康钱庄,清未鼎盛时在全国各地有26个分号。中国银行亦于1933年在安昌设办事处,旧址今尚在,足见当年安昌的繁荣。安昌历史还有深厚的文化传统。有一个叫“宣卷”的剧种和绍兴有名的莲花落并存的,清末民初时流行于杭嘉湖一带,后来的杭剧就渊源于此。安昌还有一张闪亮的历史名片,绍兴师爷产出地。原只知道绍兴出师爷,殊不知大多出于安昌。师爷盛于明清两代,他们是一种特殊人群。原是读书出身,因未博取功名或不安于功名,做了师爷。有两种,一种各级官府长官的师爷,实质是幕僚,帮着官府长官文书案头或是出谋划策,还有一种诉讼师爷,就是帮人打官司。安昌历史上曾出过许多有名的师爷,如今老街上专门开设了师爷民俗馆。师爷既是一个职业和身份,亦隐隐地含着当地人的性格特点风俗传统。
午后的阳光下河水泛着粼光,乌蓬船穿梭来往,我静静地坐在廊街下,喝着茶,品着茴香豆,青豆的回味。老街上熙熙攘攘的游客已渐渐散去,忙碌了一天的店老板也靠在排门上伸个懒腰,喝口茶,歇口气。喝着茶,望着老街上的情景,似曾相似。
这不正是半个世纪前杭州老城中河边河坊街的景象再现吗!
有句老话,萧山萝卜绍兴种,老杭州何尝不是。你去仔细查查,当年老底子杭州人中有两拨外来人居多,一是做生意的徽商,我的先祖就是从安徽宁国而来。一个就是做各种手艺的绍兴人。儿时四周绍兴话不绝于耳。因此绍兴杭州两地建筑,风俗,亦有许多相似之处,感觉回到了儿时的杭州,一水一桥一房一弄仿佛就是曾经儿时印象中河坊街的再现。
太阳西下,华灯初上之际,千百只形态各异的灯笼齐放,构成了河两岸老街上美丽的夜景。寻一家酒店,点几样土菜,打半斤元红,我微醉于安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