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金丹丹

　　2021年3月1日，杭城各中小学迎来了开学。同一天，一千多公里外的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古州镇中心校的孩子们也开始了他们的新学期。在校门口迎接他们的，正是来自杭州的“校长爷爷”：陈国平。

　　也是这一天，与榕江县相邻的雷山县，陈国平的“邻居”赵如莲——雷山民族中学校长、来自杭州的“校长奶奶”——也在学校门口和同学们一起迎接新学年。

　　支教，是前临安天目山镇对石小学校长陈国平多年来发自内心的想法和追求。2020年9月，作为杭州东西部扶贫协作“银龄计划”的一员，退休后的陈国平开始了两年的帮扶支教之旅。而原本，他此时应该在山清水秀的老家杭州临安，和妻子一起照顾小外孙女，享天伦之乐。

　　赵如莲原是杭二中的退休教师，在成为“银龄计划”成员并被安排工作后，她和丈夫风风火火地在一天内，从杭州自驾1500公里赶抵雷山县赴任，这成为了当地的传说。

　　这些年，有不少如陈国平、赵如莲这样爷爷奶奶辈的“银龄校长”，他们退而不休，从浙江奔赴贵州黔东南州多地担任当地学校的校长，带去东部地区教育理念和资源的同时，更用爱心和智慧助力一个个大山里的孩子。

　　这样的“银龄”故事，正在不断接力。

　　初到古州镇，遭遇三大难

　　榕江县古州镇中心学校是个很“大”的小学：3265名学生，139位老师。作为镇上的领头小学，它还担负着给古州镇20所小学和村教学点做业务辅导、统计等方面的工作，整体辐射古州镇共一万五千多名小学生。

　　陈国平从教42年，曾两次获得浙江省春蚕奖，担任过26年的校长，从中小学到幼儿园都管过，来支教是他多年来的想法。61岁的他也是杭州市第二批“银龄计划”里唯一的小学校长。

　　他清晰记得，第一天到这所学校时心里的震撼：学校缺教室，每个教室都被挤得满满当当，平均一个班有65个孩子，最多的达到70人。由于经费所限，教室里的灯参差不齐，有长短不一的日光灯，也有瓦数不同的白炽灯、各种LED灯。照明不好，孩子们的视力堪忧。

　　“软件”的缺乏，也让校长闹心不已：教师不足，一位教师要兼顾二三门课；教育理念相对落后，教育水平和成果提升非常缓慢。

　　“我们的老师很认真、会吃苦、乐奉献，但在教学方法、教学技术运用等方面都需要提升。学校在课改方面的力度不大，有相当一部分老师，教学上还是以灌输式为主。”

　　雷山县的雷山民族中学是一所有69年历史的学校，也是当地唯一一所高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近几年，学校的教学质量下滑，发展也陷入低谷。雷山县现在还流传着杭州女校长驱车1500公里上任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正是赵如莲。2020年8月31日凌晨，她和丈夫从杭州自驾出发，沿着沪昆高速一路向西，在当晚八点多到达了学校。

　　雷山民族中学的硬件设施不错，但和陈国平一样，赵如莲也发现了师资不足和教学理念落后的问题，而这正是阻碍雷山民族中学发展的关键因素。“学校教师超编多年，为了满足教学的需要，教育主管部门只能从中小学引进老师来教高中。”高中生的心理辅导极为重要，但全校62个班级，只有一名心理辅导老师。

　　全县中考成绩前两百名的学生，只有三人留在了雷山民中。长期生源流失，老师和学生的信心和士气都不足，这也迫切需要改变。

　　起步，从听课开始

　　问题多，那就一个个解决。改变，首先从课堂开始。

　　陈国平做的第一件事，是听课。在繁重的管理事务中，挤出时间预约听课。刚开始，教室里的孩子们会好奇地打量这个坐在教室过道上和他们一起听课的校长爷爷，他总是拿着一个笔记本在记录着，神情专注。

　　听完课，就要开始改变。陈国平推出了“思本课堂”，大力推动课改，在课程设置和课堂教学上寻找突破点。

　　“思本课堂，就是以思维为本的课堂。让课堂灵动起来，让学生的脑子动起来，让学生的嘴巴说起来，让学生的眼睛亮起来……”扶贫必先扶智，扶智必先强师——他创立了“智汇学堂”，让中青年骨干教师更快地拓宽知识面，转变教育理念，提升教育教学能力。

　　学校的老师缺少专业图书，陈国平向家乡临安区教育局和区宣传部文化科求助。“临安的老师和两个公司的职工寄来了五千多册专业书刊，非常丰富。”陈国平将行政楼顶楼的走廊改造成了教工阅览室。“不光要自己学，我们还开读书会讨论、交流，要激发教师自主学习，培养研究型、学习型教师。”

　　“走出去”也是必须的一步。他联系杭州的学校，亲自带老师们去学习考察。第一批已有12位老师学成归来。学成归来的老师，继续带“徒弟”。陈国平说，支教两年，他一定要给学校建立一支带不走的教师队伍。

　　“邻居”赵如莲也是如此。

　　去年10月，赵如莲邀请了宁波市鄞州职教中心的专职心理老师顾即萌担任心理教学志愿者，开展义务支教活动。她还想办法争取到了10万元资金，在学校创建了国家标准的心理健康辅导中心，这是雷山县第一个学校心理健康辅导中心。去年10月投入使用后，顾即萌老师在课外接受了师生个人心理咨询达156人次。

　　方向：让学校成为另一个家

　　在雷山民族中学的老师们看来，赵如莲是改革上雷厉风行的校长，也是关心老师生活的暖心大姐。

　　学校距离县城3.5公里，学校里有一百多位双职工青年教师，这些老师的孩子在入托、放学托管上都有很大的困难。为了让老师们安心坐班工作，赵如莲启动校内“儿童之家”项目。学校有不少空教室，可以作为孩子们的活动室。她还联系了友人，捐来了绘本、玩具、文具等。

　　“我们请了浙江省幼教专业的老师来这里支教，可以帮忙照看这些孩子。做好入托和放学后的监管，解决老师们的后顾之忧，让学校成为大家的另一个家。”

　　刚到榕江县古州镇中心学校时，陈国平了解到，不少孩子没吃早饭就来上学了。做了全面的调查后，他惊讶地发现，不吃早饭的孩子有近五百人，一些家长并不重视孩子的早饭。他召开家长会，和家长们反复沟通，改变家长的观念，让家长们一定要给孩子每天好好准备早饭，一定要吃饱再来上学。

　　除了学习，他还耐心培养孩子们的好习惯，“垃圾不落地”、“上下楼梯靠右走”、每天做家务……

　　关心每一个孩子，关注校园的每一处。陈国平邀请老师们一起“断舍离”，美化办公室，开展教师美丽办公室评选活动。现在的教师办公室，干净整洁，有花有草，老师们工作的状态也好多了。